等着看笑话的赵孟华还没弄清楚情况。
陈雯雯想要劝阻的话语尚且堵在嗓子眼里。
楚子航和恺撒·加图索的出现顿时是打破了包间里的局势。
虽然他们认不出这位意大利公子哥到底是何方神圣,但...
夏弥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右脸颊那片微烫的皮肤,像在确认方才的触感是否真实。风从天台边缘卷上来,带着山间湿润的凉意,却压不住她耳根蔓延开来的灼热。她低头看着自己与李林刚刚拉勾过的左手——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暖意,仿佛契约并未随言灵散去,而是沉入血脉,成了某种比心跳更沉、比呼吸更久的律动。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林的时候。
那时他刚转学来雾都一中,校服袖口磨得发白,头发乱糟糟的,背着个旧帆布包,在教室门口被班主任点名时还打了个喷嚏。全班哄笑,只有夏弥没笑。她坐在靠窗第三排,正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一只歪脖子龙,听见名字抬眼,就看见少年揉着鼻子,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误闯人类领地的幼兽。那一刻她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荒谬的警觉——不是龙类对天敌的本能戒备,而是一种更柔软、更危险的预感:这人会打乱她所有既定的轨迹。
后来果然如此。
他会在她假装失忆忘记作业时默默递来抄好的本子;会在她半夜三点发消息说“龙王今天也想吃草莓蛋糕”,立刻回一句“等我下楼买”,然后二十分钟后拎着纸袋敲她家防盗门;会在她暴血失控、黄金瞳暴涨到几乎撕裂眼眶的暴雨夜里,赤手攥住她挥向墙壁的拳头,掌心被鳞片割得鲜血淋漓,却始终没松开。
“你不怕我?”她嘶哑地问。
“怕。”他喘着气,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领口,“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那时候夏弥没回答,只是垂眸盯着他手腕上蜿蜒的血痕,第一次意识到,所谓“屠龙者”的宿命,并非必须以刀剑兑现。
风声忽大,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夏弥眨了眨眼,把那些翻涌的旧事压回心底最软的一隅。她快步追上李林,故意撞了下他肩膀:“喂,刚才那个……不算数!”
李林头也不回:“哪样不算?拉勾?额头贴额头?还是亲脸?”
“全部!”她跺脚,“尤其是最后那个!谁准你擅自加戏了?!”
他终于侧过脸,眼尾微扬,带点狡黠的倦意:“可你没躲啊。”
夏弥一怔。
是的,她没躲。
甚至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那种近乎驯服的静止,比任何暴血时的狂怒更让她心惊——原来最锋利的武器从来不是“傲慢”或“饕餮”,而是他毫无防备伸过来的手,和那句轻飘飘的“我们总会到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远处江面泛起粼粼波光,映在李林瞳孔里,竟比黄金瞳更亮几分。
“绘梨衣还在等。”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一截。
李林点点头,脚步却没加快。他忽然伸手,从自己颈后扯出一条细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齿轮状吊坠,表面蚀刻着极细密的炼金纹路,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戴了很久。
“喏。”他把它塞进夏弥掌心,“给你保管。”
夏弥低头看着那枚冰凉的金属,指腹摩挲过齿轮边缘的凹痕:“这是……?”
“诺顿留下的‘钥匙’之一。”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早餐吃了什么,“能短暂干扰‘七宗罪’的共鸣频率。刚才你拔不出‘饕餮’,是因为它在排斥你——不是因为你不配,而是它认得出你是谁。”
夏弥猛地抬头:“你早知道了?”
“猜的。”他耸耸肩,“但看见你碰‘色欲’时抖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基本就坐实了。”
她气结:“……那你还敢让我碰?!”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拔出来。”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果那一刻你选择了‘傲慢’,我就立刻启动备用方案——比如把你打晕,再找上杉绘梨衣联手把你关进青铜城地窖,锁十年。”
夏弥:“……”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笑声清亮,惊飞了栏杆上歇脚的灰鸽。
“李林。”她收起吊坠,指尖在链子上绕了一圈,“你是不是偷偷跟源稚生学过怎么讲冷笑话?”
“没有。”他认真道,“我只是在练习怎么对你撒谎。”
夏弥笑容一滞。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随风飘来:“但好像失败了。每次想骗你,心跳都会变快——你肯定听得见。”
她当然听得见。
龙类对血流声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她清晰捕捉到他左胸腔内那阵略显急促的搏动,像一面被雨水敲打的鼓,节奏紊乱却执着。她小跑两步追上去,一把挽住他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蹭:“哼,那这次算你赢。不过下次——”
“下次?”他侧眸。
“下次换我来藏秘密。”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比如……我其实偷偷改了你的课表,把你体育课调到了和我同一节。”
李林:“……”
“还有,上周三你值日那天,黑板擦是我藏起来的。”
“……你为什么?”
“因为想看你踮脚擦黑板的样子。”她眨眨眼,“特别傻,但很可爱。”
李林扶额:“夏弥,你是不是对‘可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就像你刚才亲我的时候,也没误解‘契约’的意思。”
他耳尖霎时红透,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安全门。
夏弥咯咯笑着推开门,阳光泼洒进来,将两人影子融成一片晃动的墨迹。楼梯间回荡着她清脆的笑声,像一串未拆封的琉璃风铃。
他们并肩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交叠。夏弥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李林嘴里。
“甜的。”她说。
李林含着糖,舌尖尝到清冽微苦的甜味,像是初春咬破第一枚青梅。
“你什么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