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就算心里再不情愿,表面上也该笑着答应,然后吃顿饭,说几句场面话吧?
怎么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
这简直是把我很不爽四个大字直接写在了脸上啊!
“院士先生,您……………”胡院长试图挽回,但诺维科夫已经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对着胡院长微微欠身。
“抱歉,我有些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
说完,他便板着脸,在翻译的陪同下,径直从目瞪口呆的胡院长和老王身边走过,离开了休息室。
“这......老王,我们......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胡院长一脸懵逼地看向老王。
老王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他怎么就突然冷淡下来了?”
“是不是俄国人不喜欢应酬?”
“不可能啊!”
“俄国人就没有不爱喝酒的,他是不想和我们吃饭?”
按照胡院长打听来的消息,刘院当时和对方关系不错,所以此时的胡院长压根就没猜到问题出在刘院身上。
“你说这要是传出去了,那还得了?”
然后老王一转头,看向了漆昊:“你小子惹到院士了?”
漆昊一脸无辜。
这关他什么事?
他在老王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吗?
漆昊只能开口解释:“胡院长,王老师,这事跟我没关系,跟你们也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老王下意识地问道。
漆昊摊了摊手:“可能跟刘院长有点关系吧。”
“胡说八道!”老王立刻瞪了他一眼,“刘院人都没在这里,锅就从天上了?你小子别乱猜!”
胡院长忍不住问道:“漆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漆昊卖了个关子:“院长,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如果你们信得过我,这件事,或许我能试试解决。”
“你?”老王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男人不能说不行。”
漆吴一脸正色道:“给我一天时间,如果我搞不定,你们再想别的办法。
胡院长和老王对视一眼,觉得目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隔了一会儿,漆昊抱着一束精心挑选的花,被老王带去了刘大刚临时的办公室。
“漆昊,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本人。”刘大刚一看是一直以来想见的漆昊,立刻笑了起来。
“您是建校以来的首任校长,奠定了学校的学术根基,我身为本校学生,一直以来都很崇拜您。”漆吴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将那束花,递给了刘大刚。
刘大刚接过,顺手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漆吴没有直接提及诺维科夫,而是陪着刘大刚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从最新的科研动态,聊到学校的奇闻异事,漆吴时不时还说两个网络上学来的段子,逗得大刚十分高兴。
在陪了刘大刚近一个小时,漆昊才走。
漆昊走后,刘大刚欣赏着面前的向日葵,突然,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发现是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
刘大刚戴上老花镜,疑惑地打开了信封,当他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看到上面那一行行熟悉的的俄文时,他不敢相信地坐直了。
与此同时,漆昊已经来到了诺维科夫下榻的酒店。
通过胡院长的安排,他很顺利地在酒店的咖啡厅见到了诺维科夫。
这位俄罗斯老人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神情,他搅动着咖啡,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诺维科夫院士,我只是有些好奇,我听说,五十多年前,您曾经作为援建专家,来过我们科大?”
诺维科夫的动作停住了。
“是的。”他惜字如金。
“我听学校的老人说,您当时和我们学校的一位年轻老师,关系非常好,你们曾经梦想着,要一起建立全中国最好的数学系。”
诺维科夫惊讶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漆昊在系统里面,悄悄下了命令,戴上了苏联学霸勋章。
“......命运总是有着我们无法预料的无奈,对于我们曾经共同规划的蓝图,以及那些我曾亲口对你许下的诺言,我感到痛苦……………”
诺维科夫看着漆昊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他当年写给刘的那封信里的内容吗?!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一刻,这位面对再复杂的数学难题都面不改色的菲尔兹奖得主,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社死!
一种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社死!
自己年轻时写的那些热血又理想主义的信,被一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晚辈,当着自己的面念了出来!
这感觉,比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报告时发现自己定理的证明过程有个漏洞,还要让人脸红!
俄罗斯人本就不善于表达内心感受,现在被人念出当时写的东西,他耳根一下红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生气。
看着对方那副窘迫的样子,漆吴连忙说:“抱歉,院士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前段时间,我为了一个研究课题,去学校图书馆的特藏部查资料,无意中,在一本五十多年前出版的《拓扑学方法》里,发现了这封信,我想,这本书和这封信,应该是您当年留下的。”
“而它的收信人,刘大刚院士,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它。”
“所以,就在刚才,我拜访了刘院士,将这封迟到了五十多年的信,交给了他。”
诺维科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看见?
刘从来没有看到过那封信?
所以,他并不是因为怨恨我当年的背叛而不联系我,他完全就不知道我曾写过这样一封信来解释?
诺维科夫愣在原地。
“我......我要见他!”想起往日种种,诺维科夫突然说道。
卧槽!
难道学霸的勋章起了作用?
来不及多想,漆昊拿出了手机。
一小时后,当胡院长和老王火急火燎地赶到酒店,看到的是一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之前那个高冷的诺维科夫院士,此刻正像个坐立不安的年轻人一样,在咖啡厅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后面刘院到了后,和诺维科夫聊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但老王晚上的时候,打电话给了漆昊。
“卧槽你小子,怎么办到的,居然让诺维科夫愿意见刘院了,你这本事,让我这个教授都自愧不如啊。”
漆吴知道信件的事情瞒不住,于是简单把图书馆的事情说了,老王这才恍然大悟。
“这事该你遇见,毕竟没几个人会去特藏馆看书,你小子真是运气爆棚,让人羡慕啊!”
老王感叹了一会儿,说起了正事:“对了今天晚宴上,两位院士很高兴,席间他们问起你最近在忙什么,我顺口就提了提你正在写的毕业论文选题。”
漆吴咯噔一下,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跟他们说,你打算用极小极大理论去处理半空间中自由边界的Willmore曲面构造,结果你猜怎么着?诺维科夫眼睛当时就亮了,直夸你这个切入点找得极好,还说极小极大理论在自由边界下的局部正则性一直是这几年的
一个讨论点。”
“刘院也很期待,然后,这两位老院士一拍即合,他们决定要来当你的本科毕业答辩评委。”
“答辩评委?王老师,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我写的只是本科毕业论文,不是博士论文!”
“我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两位院士亲口定下来的,校办和外事处已经连夜去拟邀请函和审批流程了,而且,还不止他们两位呢,之前田院士也说要来。”
“对别人来说就是个十来分钟的PPT过场,但对你来说,那能一样吗?”老王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小子,你自求多福吧!三位院士坐一排当评委,好好准备!”
哈?!
不是,你们三位院士凑什么热闹,这符合规定吗?
特别是诺维科夫,你一个外国院士为什么也要来!
我还是喜欢你高冷的样子!
一个本科生毕业答辩,有那么重要吗?
是谁说本科毕业证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