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这一句发过去,赵平已经开始乐得在床上打滚了。

漆吴刚想继续躺一会儿人,手机却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老王两个大字。

“漆吴啊!”老王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震了出来,听得出来,他今天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了,“你在哪儿呢?还在教师公寓吧?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您老人家不会又忽悠我吧?”漆吴调侃道。

“我是那种人吗?”老王为了捍卫自己的形象,反驳了。

“学校之前不是有一百万因为税费的原因一直没给你吗?由于中间流程繁琐,一直拖到现在,不过最近给你谈下来了!”

“由省政府和我们科大联合,以数学猜想突破特别科学奖的名义,正式授予你100万元科学奖金!”

“因为这是省政府级别的科学技术奖励,所以根据国家税法规定,全额免税!”

听到全额免税,漆昊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脑子清醒了。

谁会在毛爷爷冲人招手时睡觉?

100万!整整100万!而且是税后净拿!

漆吴道谢后,挂掉电话,他在盘算给父母转过去一部分。

然而,当他把想法告诉父母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父母坚决不同意的声音:

“我和你爸在家里有吃有穿,工厂的工资也够用,我听别人说,你以后做研究、出国,跟国际上那些大教授打交道,处处都要花大钱,这钱你自己好好留着,规划好自己的前途,千万别往家里寄,别让我们操心!”

漆吴心想他一个搞数学的哪用得着那么多钱,不过他父母坚定无比,最后漆吴只能作罢。

他本来打算趁着毕业典礼结束,回家一趟看看家人,顺便放松一下,但胡院长和齐教授有事找他,叮嘱他最近还是要待在学校里面。

既然胡院长有事,那就再等等吧。

漆吴隐约觉得,这事可能跟QInet有关。

这天下午,胡院长没来,林岚和那位徐博士却意外地出现在了他公寓楼下。

“漆吴同学,恭喜毕业!”林岚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脸上带着微笑,“听说你毕业了,我们特地赶来,送你一份毕业礼物。”

“别客气,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徐博士笑着把袋子递过来,“打开看看,你肯定喜欢。”

漆昊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袋子里没装什么奢侈品,而是一叠叠用牛皮纸精心包裹好的文献资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字体比较清晰的那种,不是~~~

从封面的标注来看,竟然是一些早已绝版的苏联时期的数学和物理学期刊。

这礼物,简直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漆吴郑重地收下了这份厚礼。

徐博士还递给了他一个袋子,说是学数学的伴侣。

漆昊脸一红,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好奇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居然发现是一瓶伏特加!

“在俄罗斯,这不叫酒,这叫逻辑润滑剂,读博必备,斯米尔诺夫教授当年的博士论文,据说就是微醺状态下写出来的,只要喝得恰到好处,答案没准就出来了,不过切记别喝多,否则第二天醒来,你会发现自己逻辑严密地

证明了1+1=3。”

看着徐博士十分有经验的样子,漆昊只能把伏特加收下了。

为了表示感谢,漆昊请他们去吃了一顿鱼火锅。

饭桌上,当徐博士听说漆昊的毕业答辩主席是诺维科夫时,整个人都紧张了。

一瞬间,就想起了当初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诺维科夫亲自给你主持的答辩?”徐博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后怕,“我当年在莫大答辩的时候,我导师的导师,就是诺维科夫的学生,那段时间,真的太可怕了。”

徐博士心有余悸地问道:“他凶不凶?提的问题是不是特别刁钻?”

漆吴想了想那场答辩,实话实说道:“还好吧,诺维科夫教授问的问题其实挺简单的,没问几个就结束了,后面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聊天。”

“简单?没问几个?”徐博士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漆吴,最后憋出一句:“你确定跟你答辩的是谢尔盖·诺维科夫?这老毛子转性了?”

漆昊就把答辩的事情一说,徐博士闷头灌了一杯酒,说:“你如果和我同一届毕业,还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话,我马上就cospy一米七五的晴天娃娃吊你公寓外面。”

漆昊认真回想起了刚才徐博士的样子,很认真问他:“徐博士,你才一米七五?”

徐博士呵呵一笑,说:“我其实有一米八,然后对外会报一米七五。”

“这样其他报一米八的人就会怀疑人生。”

漆昊懂了,徐博士学数学已经学疯了!

徐博士跟漆昊聊起了当年在莫大上学的日子,以及学生们平时都在聊什么。

“在学校里,毛子真的一个比一个闷骚,他们一个个穿得正经,面无表情,但我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去搜那些大教授或者同学的个人社交媒体,比如大本土的VK或者推特什么的。”

“为什么?”漆吴有些好奇,“里面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那倒不是,他们私底下的画风能吓死你,不是在发自己搂着大棕熊在雪地里跳沙雕视频,就是大半夜在网上发自己戴着蕾丝猫耳,抱着猫咪学喵喵叫的照片,简直辣眼睛!”

漆昊在旁边听得险些把嘴里的鱼刺给咽下去。

“所以,社交媒体那地方不兴看,不过,你平时要是实在无聊,倒是可以上另外一个大俄本土的学术论文论坛。”

“上面发帖都是俄语,但各个国家的人都有,很多东欧的学者喜欢在上面逛,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说完,徐博士就把网址发给了漆昊。

“好,我记下了。”

“那你以后还会回蓉城吗?”徐博士问道。

“当然,我家就在这儿,不回来去哪儿啊。”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徐博士乐呵呵地跟林岚一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送走他们,漆吴回到宿舍,他随手打开了大眼,将毕业大合照传了上去,并配上了简单的三个字:

“毕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很快,他的粉丝涌进了评论区。

“卧槽!前排围观学神毕业!”

“这就毕业了?哥你进大学还不到一年吧!你这是坐了火箭还是开了传送门啊!”

“大佬的合照!等等!我眼花了吗?照片里那个浓眉大眼的外国老头,是不是菲尔兹奖得主诺维科夫?旁边那个......我靠!田院士!还有刘院士!后面那两位......天哪!张毅唐和施晚熊?!”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毕业典礼!我光是看照片都感觉呼吸困难了!要是换成我,估计当场就得被这气场给压得昏过去!”

“楼上的+1,这毕业照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他的毕业答辩评委!”

“不会这么离谱吧?”

“很有可能,漆神研究方向科大不一定有,找外人来担任评委也算正常,就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院士在场!”

“哥,我萝莉音,会嘤嘤嘤,你看能帮我毕业答辩吗?”

“前面的滚粗!哥看看我!我腹肌八块,公狗腰!可盐可甜!”

评论区里,惊叹的,膜拜的、玩梗的,求交往的,各种评论刷屏,热闹非凡。

而就在这时,一位科技类的大V转发并评论道:“恭喜漆吴同学!顺便透露一个内部消息,漆吴同学刚刚成功申报了今年的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并且获得了百万级别的项目资金,据悉,他的研究课题,正是大名鼎鼎的

威尔莫猜想!”

“?”

“疯了吧!刚毕业,就直接硬刚这种世界级猜想?”

“大佬,你还要攻克多少猜想?”

“估计羽生都快哭了!”

“我和大佬申请了同一个计划,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没了!”

“yau估计今晚睡不着了!”

yau睡不睡得着,漆吴不知道,他今晚的睡觉大计,被半夜一通来自俄国的电话给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