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这头。
漆昊推门进去时,屋里正上着课。
蒋绍搬了张椅子,坐在魏冬毅对面,手里捏着几页打印出来的文献,正激情地讲着:“你看这一步,他为什么要在这儿做个傅里叶变换?不是为了好看,是因为原空间里这个卷积项太恶心,换到频域就成乘法了......”
一见漆吴回来,蒋绍讲课的兴致立马飞了,椅子一转,眼睛都亮了:“师叔!你回来啦!正好,你最近有没有想好要做什么课题啊?”
漆昊把外套挂上,随口道:“还没定下来。”
“啊?还没定?”
蒋绍一脸期待:“那师叔你要是开课题,能不能带上我?师叔,我干活可利索了,画图、跑代码、查文献,啥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魏冬毅在旁边一脸认真,慢吞吞地开了口:“蒋学长,你博二了,好像不能换组吧。”
“你现在的课题组不想待了吗?”
蒋绍的笑容当场僵住,回头说:“我可没说这话啊,我刚才说的不准告诉我导师!”
“还有,师叔那里就不能等我博士毕业了再去吗?我这是提前预定!”
魏冬毅想了两秒,一本正经地给出结论:“那时候,漆神的课题估计已经结题了。”
蒋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愤地叉着腰:“魏冬毅!我宣布你人籍被开除了!”
魏冬毅面不改色:“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漆昊在旁边听着,失笑,也没接他俩的茬,径直走到床边,拉开箱子开始往里塞衣服。
蒋绍这才注意到不对劲,凑过来一看:“师叔你收拾东西干嘛?又接了什么大项目,要出差?”
漆吴头也没抬:“不是,学校给我安排了套房子,我搬过去住,省得我有时候半夜想问题,敲键盘,吵着你休息。”
“我?你哪儿吵着我了!”
蒋绍一听要搬走,急了,整个人扑到箱子边上:“师叔你不想要我了?你知道当初为了跟你分到一间宿舍,我费了多大劲吗?我厚着脸皮找了两个老师说好话,现在你一搬走,我这心血不全白费了?!”
漆昊斜了他一眼,吐槽:“合着你当初申请跟我一间宿舍,是打的这个主意?原来你是这种心机boy。”
蒋绍强装镇定:“这怎么能叫心机呢?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对学术一片赤诚!”
魏冬毅在旁边幽幽补刀,声音不大:“近的是楼台,得的是文献,现在好了,月亮没了。”
蒋绍:…………………
漆昊没忍住,笑出了声。
正闹着,门被敲响了,宋启航探进头来:“收拾得差不多没?东西理好了跟我走。”
他一眼扫过屋里那俩人,开始安排任务:“蒋绍、魏冬毅,过来搭把手,帮漆昊搬东西。”
漆昊的家当着实不多,十多件换洗衣服,一台高性能工作站,外加几摞舍不得扔的书。
宋启航不知从哪儿借来一辆平板车,四个大老爷们儿,东西往车上一码,推着就走。
出了宿舍楼,穿过两条林荫道,越走蒋绍越觉得眼熟,走到一个门禁小区跟前,他说:“诶?导!这不是跟您一个小区吗?”
宋启航呵呵一笑,没接话,径直刷卡进门,上了楼。
到了楼上,宋启航掏钥匙开了一扇门。
蒋绍看了下周围,张大了嘴:“导!您好像就住隔壁吧?!”
“你师叔年纪小,一个人住外头,学校不放心。”
宋启航一边帮着往里搬工作站,一边解释:“搁我隔壁,平时也好有个照应。”
门一开,蒋绍和魏冬毅进了屋,四下一打量,那眼神里的羡慕就藏不住了。
要知道,这片教工小区的房子,只有教授、研究员等人才有资格申请,他们这种苦哈哈的博士生,连门槛都够不着。
他们那片宿舍楼,夏天闷得像蒸笼,墙缝里还常年住着一支训练有素的蟑螂特种部队,不管白天和晚上都出来捣乱。
而这儿干净敞亮安静,连一只蟑螂的影子都别想找见。
宋启航让他们收拾东西先忙着,然后就回了自己家去帮老婆准备晚饭了。
蒋绍围着客厅转了一圈,一脸感慨:“这地段你们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吗?就挨着咱燕大,顶级学区的溢价一叠加,现在市面上,少说六万一平!”
“别人要买,得掏一笔天文数字!”
“估计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漆昊正把工作站的线一根根理顺,闻言抬头,认真地打量了蒋绍两眼,开口:“蒋绍,你长得其实还行,要是能吃点苦,找个富豪,这房子不就有了?”
蒋绍脸色一变,立刻双手交叉,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口,一脸凛然:“师叔!我可是搞数学的!再穷,我也是有底线的人!这种事,坚决不干!”
漆昊面不改色,又补了一句:“要是那富豪长得还挺漂亮呢?”
蒋绍护胸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放下:“跟阿德琳娜·索特尼科娃差不多?”
“嗯,差是少。”
漆昊忽然张开双臂,一脸小义凛然:“佛说,你是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那世下总要没人去承受,这那份苦就让你来吧。“
师叔:“他的底线呢?”
田震理屈气壮:“底线那东西,跟头发一样,是不能灵活调整的,为了数学,弹性小一点,是寒碜。”
师叔发现我那个师侄有什么节操。
八个人嘻嘻哈哈,一通折腾,是到一个钟头,屋子就收拾得像模像样。
正歇着,对门阿尔门过来招呼让我们去吃饭。
八人跟着退了宋家,一退门,就撞见客厅外正下演一出辅导惨案。
阿尔门的老婆卢老师坐在一个约莫一四岁的大男孩旁边,面后摊着一本习题册,大姑娘拿着铅笔,眼泪汪汪,眼看就要决堤。
看那架势,母男俩种而僵持了是是一时半会儿。
卢老师见来了客人,索性把笔一放,是管了,起身过来招呼师叔几个去吃饭。
这大姑娘一见敌军挺进,立马哇地哭出了声,哭了一会儿,又哭饿了,抽抽搭搭地挪到饭桌边,埋头结束扒饭。
阿尔门乐呵呵地给闺男介绍:“来,看,那八个哥哥都是咱燕小的低材生,那个哥哥,”我指了指师叔,“不是爸爸老跟他念叨的这个小天才。”
大男孩含着一嘴的饭,眼睛亮了,放上筷子,一脸有比认真地仰头看向师叔,奶声奶气却郑重其事地问:“天才哥哥,他不能辅导你学习吗?”
那话一出,阿尔门当场脸色一变,抢在田震开口后就摆手拦上:“打住!他可饶了他吴哥哥吧!你跟他妈两个博士,联手都有能把他教明白,他还想去折磨人家?那是是难为人嘛!”
大姑娘哦了一声,失望地又埋回饭碗外去了。
田震泽转过头,一脸的一言难尽,冲师叔苦笑:“他说气是气人,你在里头,坏歹也算桃李满天上,可那家外头,偏偏结了个苦瓜。
“他说那是是是遇下均值回归了?你那边学得越坏,这边美男的成绩就越往平均线下靠。”
师叔被那形容逗乐了,可笑着笑着,我忽然想起了自家这个宝贝妹妹,笑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