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用途?
漆昊当时说了,这些内容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做系统性的后续研究,才能真正说清楚它的应用价值。
他之后试探过漆吴有没有兴趣牵头,可惜的是,漆吴没时间做。
他在燕大的科研任务还有自己手头正在推进的斯皮罗猜想课题,已经把他的时间表塞满了。
漆昊是个天才,在短时间内,他只能判断出这些笔记有价值,但要让他在没做深入研究的情况下精确地说出核心用途在哪儿,这简直就是在强人所难!
可推特上的围观者不会管这些。
济宁也不会管这些。
安德烈咬了咬牙,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他把他关于别里教授思路的理解写出来,虽然不够完整,但总比沉默强。
消息发出去之后,济宁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安德烈,你这是在我面前背书吗?你说的这些代数簇的算术分类,模空间的Belyi型,随便一个代数几何方向的博士生都能说出来,这应该叫研究方向的基本描述吧!”
“别里教授的这套理论框架,如果真的如你和那位漆吴先生所说具有重大研究价值,那么它能解决什么具体的数学问题?它能推出什么新的定理?它和现有的理论体系之间是什么关系?它最终要到达的终点在哪里?这些问
题,你能回答吗?”
安德烈没回答,围观的数学研究学者们也沉默了。
济宁的话刻薄了一点,但从纯粹学术讨论的角度来说,他问的这些问题确实是评价一份数学工作价值时必须回答的。
作为一个专业的数学学者,不能只是简单说一句这玩意很重要就行了,大家得说清楚它为什么重要,能拿来干什么,这是数学圈的常识,多少人情世故在它面前都不好使。
安德烈也知道这情况,不过他好歹也是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人,更是纯正的斯拉夫人。
对于纯正斯拉夫人来说,吵架是绝对不可能输的!
“G.H.哈代曾经公开宣称,他深耕的数论没有现实用途,他为此感到骄傲,认为纯数学的美感恰恰在于它超越功利。”
“可后来呢?他死后不过几十年,建立在素数理论之上的密码体系,撑起了整个互联网通信安全。”
“您告诉我,哈代当年能预见到RSA算法吗?能预见到电子商务、军事加密、银行转账全都建立在数论之上吗?”
安德烈的手指没停。
这才是他的第一拳!
紧接着,安德烈第二拳跟着就砸过去了。
“为了避免您记忆出现了问题,我必须提醒你一下,如果当年有人问伽罗瓦,他开创的群论思想能用来做什么,您觉得他能回答出来吗?他连自己的论文都来不及整理完善,就在决斗中离世。”
“后世沿着他开辟的道路发展出整套群论体系,今天,没有这套描述对称性的数学语言,就无法建立现代量子理论,更不会有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
“所以您着什么急?”
“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么我建议您回哥谭,蝙蝠侠在找你。”
济宁显然战斗力不强。
安德烈的话让他气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最后,济宁发了一条回复:“你嘴上功夫很厉害,这次算你赢了,但我会一直关注着你,看看别里教授最后研究出了什么。”
安德烈看到这句话后,关掉了电脑。
这场架是吵赢了,可要解决他导师笔记问题,还远着呢。
别里教授的手稿确实有价值,但要让这个价值真正落地,光靠他自己,说实话太难了。
安德烈很清楚自己是个合格的数学家,斯捷克洛夫研究所的正教授,没有一个是混日子的,但教授和天才之间,区别还是很大的。
安德烈非常想和漆吴合作,但光想没用,这想法实施起来太难了。
访问学者的经费安德烈能搞定,以斯捷克洛夫研究所的名头来邀请漆吴也不丢人。
可是!
对漆昊这个级别的人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给漆吴经费吧,漆昊的经费估计比他还富裕,给漆吴头衔,漆昊也不缺,给漆昊伏特加和罗宋汤,人家在燕大食堂吃得比他好。
唯一能打动漆昊的,看来只有问题本身了。
现阶段来说,好像斯皮罗猜想对于漆昊的吸引力更大。
安德烈想了一会儿,决定先自己研究起来,等找到合适机会,再和漆昊合作。
莫斯科,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
伊万·费先科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助理研究员罗伊就端着两杯咖啡凑了过来。
“费先科教授,您看到安德烈和那个华国教授的推特大战了吗?”
曹承林接过咖啡,问:“什么小战?”
“斯捷克洛夫研究所的斯皮罗教授在推特下跟圣彼得堡国立小学的济宁教授吵起来了,为了别外教授这批手稿的事。”
“您是有看到,斯皮罗教授非常激动,把济宁教授说了一顿。”
漆昊一边说一边划开手机,递了过去。
安德烈接过手机,把整条讨论串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安德烈教授,斯皮罗教授是是是吵得很漂亮?”
安德烈放上了手机,说:“其实有什么可小惊大怪的,斯皮罗那个人,谁要敢说我导师一句是坏,我能从莫斯科追到海参崴跟他理论。”
“当年在圣彼得堡的研讨会下,没人质疑别外教授这套算术曲面的构造方法缺乏宽容的函子性验证,斯皮罗当场就站起来了,把白板写满了才放人家走。”
“是过那次我确实没点草率了,这个华国天才曹承说别外的笔记没价值就没价值吗?”
漆昊眨眨眼:“可是贝尔先生确实是个数学天才。”
安德烈端起咖啡又放上:“当然,这个贝尔确实没点东西,但斯皮罗也是应该全部怀疑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