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正门旁的直播机位早已架稳,高清镜头对准着校园紧闭的大门,媒体记者围了满满一圈。
身着正装,手持话筒的女主持人站在镜头前说道:“观众朋友们,我们目前在燕大校园外,一场专项讨论班,正在燕大校内国际会议厅火热进行中,这场汇聚了全球一流数学学者的对垒,从开场至今,每一分钟都牵动着国内
外数学界的目光。”
“相信屏幕前的很多观众都已经通过会场直播,目睹了一场高能对峙,青年学者漆吴直面望月教授的核心理论,精准拋出反例,一度让望月教授哑口无言,场面堪称近年来数学界最激烈的交锋。”
“就在刚刚,场内传来的实时消息显示,望月教授坚持自身理论体系的完整性,认为漆吴老师的质疑是片面的,拒不承认核心推论存在逻辑漏洞。”
“来自德国的青年学者舒尔茨认同漆昊的看法,指出望月教授的理论核心公理存在硬伤,框架封闭,无法验证,相当于构建了一套脱离现有学术体系的闭环逻辑,堵死了学界核验与探讨的可能。”
“目前场内多位数学学者发声,但都被望月教授——反驳,有专家认为,这场本该载入史册的世纪学术辩论,大概率只能以遗憾落幕,没有对错定论,没有最终结论,只留下一套无人能读懂,无人能有效辩驳的全新理论,悬
置在数学界的争议之中。”
此时大眼上,众多学生讨论了起来。
“可惜了!本来以为能见证颠覆性的理论证伪,结果卡在这里了。”
“望月这波太赖了,说别人思维跟不上他的体系,等于不让别人说话了嘛!”
“僵持就是最大的笑话,一个无法被检验,无法被质疑的理论,真的算学术吗?”
“有没有大佬分析下,漆神还有后手吗?看燕大的直播画面,他好像站在一旁都沉默了!”
“等一下,你们快看直播,漆神有了动静!”
直播画面中,漆吴像是听不到周围的争论一样,径直走向了左边的黑板。
站在黑板前,漆昊停住了。
他之前认真研读过别里晚年的研究笔记。
当时他是在找攻克斯皮罗猜想的新路径,想看看这位苏联数学鬼才有没有留下什么被忽视的工具,但他验证之后发现,别里的那套方法和斯皮罗猜想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兼容。
漆昊已经确认过,别里的笔记不能直接解决斯皮罗猜想也办法解决abc猜想,但为什么此刻它会在脑子里冒出来?
望月从苏联搞到的那批冷门文献。
别里的笔记。
这两个点之间有什么联系?
难道是望月早年接触了那批苏联小众文献,被其中的概念所影响,然后他用自己天才级别的代数几何功底,最终构建出了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
很有可能,毕竟望月这一套理论,跟当时诺维科夫告诉他的理论有一脉相承的嫌疑。
什么真正的答案,必须依托一个宇宙级的几何结构,要理解一个数,得先重建这个数所在的整个宇宙。
这不就是望月造的霍奇剧院吗?
看来,望月已经变成了苏联小众学派的传人了!
漆昊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要找到其中的漏洞,他需要一个不属于这个思想谱系的,但又足够逼近其核心的外部参照系。
一个能够用完全不同的语言来描述同一类问题,但恰好能在关键处暴露出差异的工具。
那个工具,可能就藏在别里的笔记里。
光空想没用,漆昊说干就干,开始尝试着推导。
屎山代码最大特点是什么?
当然是大啊。
宇宙际理论五百多页,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望月在上面堆了多少东西。
不过内容越多,找出漏洞的几率也就越大,漆吴幸好有记忆宫殿帮忙,否则根本没办法边推导边回忆宇宙际理论的内容。
坐在第三排靠走道位置正在低头在笔记本上尝试理解望月理论的一个教授,是最先注意到漆昊动静的人。
他抬起头,就看到漆昊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教授看了第一行,觉得还行,能看懂。
无非是标准的远阿贝尔几何范畴论的基本设定,定义了一个在p进域上的对数壳层,加了一些边界条件。
第二行开始,他就发现漆吴强度了。
漆昊引入了一个奇怪的映射,这个映射的写法教授没见过,不是标准的函子记号,箭头的上方和下方各标注了三个符号,其中一个是某种索引,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从微分几何里借过来的联络形式,但被强行塞进了代数几何
的语境里。
“这是什么东西....”教授喃喃道,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