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需定制双腔体热电耦合测试仪(同步采集界面应力场与锂离子迁移率);
3. 需搭建基于中子衍射的晶格应变实时追踪系统(与俄罗斯杜布纳联合核子研究所共建);
4. 亟需招募:精通俄语的固态物理博士后×2,熟悉L函数零点计算的计算数论工程师×1,具备极地野外作业资质的材料安全主管×1……
写到第四条,他顿了顿,笔尖悬停半秒,添上第五行:
5. 所有岗位,优先录取自愿签署《西伯利亚驻场协议》者;协议第三条注明:“若入职后三个月内未参与至少一次-40℃以下户外设备校准,自动转入燕大本部行政岗”。
他搁下笔,拿起手机,拨通鲁达院士电话。
“鲁院士,西伯利亚基地的基建预算,能不能追加三千万?”
“理由?”
“我要建一座‘哥德巴赫熔炉’。”
“……什么炉?”
“不是炼钢的炉。”漆昊望向窗外,“是把数学、物理、化学、甚至一点点历史,一起扔进去烧的炉。烧出来的,可能是一块电池,也可能是一颗星星。”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好。我这就签批。不过漆教授,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等熔炉点火那天,让我也穿件棉袄,站在雪地里,看看星星怎么从你手里升起来。”
挂断后,漆昊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命名为“GolDBaTch”的文件夹。他没放论文,没放代码,只拖入三样东西:欧拉手稿扫描件、西伯利亚地质勘探报告PDF、以及一段十五秒的音频——是他上周在实验室录制的,固态电解质界面层在-80℃循环充放电时,锂枝晶穿透过程中发出的细微“咔嚓”声,经频谱分析,基频恰好落在1729Hz,一个与哈代-拉马努金数惊人吻合的共振峰。
他关掉所有窗口,点开系统界面,手指悬在【自由分配学科经验值10000点】上方。
没点向数学,没点向物理,也没点向电化学。
光标缓缓移动,最终,稳稳停在【语言学】上。
——不是为学俄语。
是为读懂更多欧拉藏在旧纸褶皱里的、尚未显影的句子。
窗外,第一片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覆盖燕园银杏枯枝。漆昊起身,推开窗。
寒气裹挟着雪粒扑在脸上,他却感到勋章在胸口微微发烫,像一颗微缩的太阳。
他忽然想起陈泉院士说过的话:“漆教授,还是专心继续做研究更好。”
是啊。
研究从来不是困在方寸之间的演算。
是凿开冻土,埋下火种;是踏进风雪,只为确认那束光,是否真的能照亮整片荒原。
而此刻,在新西伯利亚市郊,推土机正轰鸣着铲平最后一片积雪覆盖的冻土。工地上,中俄两国工程师围着全息投影争论散热管道走向。没人注意到,投影边缘一闪而过的数据流里,悄然混入了一串来自燕大的加密指令——它正将欧拉手稿中那段关于“广义热力学熵”的推导,实时转化为热电转换效率的动态修正参数。
风雪更大了。
漆昊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它在他掌心停留了0.3秒,未融,未散,晶莹剔透,六芒星状结构纤毫毕现。
像一枚微型的、正在旋转的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