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绕过几条街巷,在一座门楼高阔的宅院前停下。
莲若一下车,便有一名丫鬟迎上前来:“大夫,请跟我来。”
莲若点头,跟随丫鬟匆忙的脚步前往张夫人生产的暖阁去。墨砚带着针匣也跟着一道进了张府。
转过几条游廊,便到了一处门窗紧闭的居室外。丫鬟立在门外,为莲若躬身指引道:“大夫,就是这里了,葛夫人正等着你。”
莲若侧首对墨砚道:“你在这外面等我吧。”
墨砚将针匣地给莲若,叮嘱道:“不用太紧张!”
莲若轻轻点头,舀了针匣推门进了产房。
“今日触诊才发现,张夫人怀的是孪生胎,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叫你也来帮忙。赶紧准备一剂催产药!”听见开门声,正俯身产床前为产妇检查宫口的葛夫人以为是葛仪到了,头也不回地安排道。
“好的,我马上配药。”莲若将针匣搁下,找到了木桌上葛仪昨日送来的几个药匣,挽卷起衣袖准备配药。
葛夫人听得这回答,有些奇怪,转身便看见一位白衣翩然的俊俏少年郎站在摆放药材的木桌前,顿时吃了一惊:“你是谁啊?”
莲若抿嘴一笑:“我叫徐岳。回春堂里这阵病人很多,葛师兄分不开身来,让我来协助你接生。”
“啊?我竟不知葛仪他何时有了师弟?”葛夫人大感诧异。
“我母亲是岳清霜。我是昨日才来越山镇的,想在回春堂见习医术……”莲若边解答葛夫人的疑问,边打开桌面的几个药匣寻找配制催产药的药材。
“你,你竟是岳师叔家的公子?”葛夫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莲若一边点头,一边着手调配药材:“用艾叶、当归、川芎,加些益母草可好?”
“恩,剂量可以给大些。”
“好。”
待莲若将亲自配制煎熬的催产药扶张夫人喝下后,便也在产床前坐下等候。只见那张夫人一脸细汗,虽是极力隐忍,一阵阵微细的呻吟声仍然不绝于耳。
“痛的话,你可以叫出来。”莲若见她强忍疼痛的神情,有些不忍。
“不可。这汤药下去,多半个时辰就要大发作了。此时要节省体力,否则分娩乏力,孩子就危险了。”葛夫人劝止道。
“可她看起来好难受啊。”莲若接触过的有限病人中,还从未见过有如此痛苦的情形。
“但凡做女人,都得经历这一劫难。”葛夫人笑道。
听得这话,莲若却眉心紧皱,薄唇轻咬,眼中满是怜悯与同情之色。
葛夫人心下感叹:这少年非但不忌讳进女人的产房,竟还如女子般心细易感,颇有从医者痛病人之所痛的仁爱之心。
或许是药效渐显,宫缩加剧,那张夫人面色煞白,冷汗淋漓,双手紧抓床单,随着撕扯力度加大,指节开始泛白,似是痛至极点。
莲若再看不下去,当即到桌前舀过针匣道:“看她如此难受,能否先给她用针法止止痛?”
“针法止痛?”葛夫人到是第一次听说,有几分好奇。
“我娘说过,入针合谷、神门、公孙、至阴等穴位有止腹痛的功效。与其看她这样痛苦,不如试试?”
葛夫人转头看看一脸痛苦的张夫人,心下也是不忍,便点头道:“那试试看吧。待宫口开全,也还有段时间,能让她减轻疼痛,减少体力耗费,也是好事。”
莲若当即打开针匣,挑选出合适的芒针,依照母亲对穴位的指点,埋头专注为张夫人施针。
针入穴位,随着莲若提插、刮柄、震颤等手法的纯熟运用,穴位的胀麻感沿经脉逐步传导蔓延,张夫人明显感觉腹部疼痛有所缓解,全身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
眼见了这针灸的止痛效果,葛夫人连连感叹:“岳师叔对针灸果然颇有研究!”
半个时辰后,张夫人的宫口开全到十指,宫缩发作也到了最大强度。葛夫人当即示意莲若拔针,并安排一旁候命的丫鬟打来热水,备好包布。
葛夫人为张夫人摆好生产体位,双手在她上腹部找到加力位置,便埋头叮嘱:“张夫人,现在看你了,我双手下压时,你一定要屏气用力!”
随即,葛夫人倾身下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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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一身血污“哇哇”哭泣的小生命,莲若满脸喜悦。原来,新生命就是这样来到世间的……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我不能走开。清洗孩子处理脐带就交给你了。”
莲若一怔:“交给我?我以前从未处理过……”
“不怕,我说你做。”葛夫人安慰莲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