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袍和那件贴里不一样,除了系带之外,还有一排细密的盘扣。
设计的很隐蔽,从腋下斜斜排到腰间,七八个扣子,每一个都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
这些扣子可以让蟒服穿起来更方便,上身之后更顺展。
而且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这大概就是汉制扣子和满清扣子的区别了。
一个注重美观实用,另一个....不提也罢。
薛云岫的动作依然谈不上熟练,但很仔细,把每一处褶皱都抻平了才往朱铭肩上披。
接着是腰带。
她拿起箱子里那条红色革带,两手各执一端,绕过朱铭的腰。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凑近了些,近到甚至脸都挨到了他的胸口。
让她不由想起方才醒来被抱在怀里的经历。
薛云岫红着脸飞快地把革带系好,退后一步,又弯腰替他把袍子的下摆扯平。
“好了。”
朱铭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贴里打底,斜襟蟒袍,腰带束身。
随后他又看了看椅背上那件黑风衣。
穿风衣的时候,他是朱铭。
那穿上这身,他是不是就变成了朱宜铭?
朱铭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按下去,回过神来。
薛云岫还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异样。
李定国给自己送来个伺候的女子,自己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嫌弃她是拖累,结果人还真成了来伺候的。
要没有她,自己连个衣服都穿不利索。
“薛云岫,对吧?”
薛云岫怔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他是在确认自己的名字,点了点头,“嗯。”
然后她顿了顿,又说,“妾身的小字叫幼娘,殿下可以唤妾身幼娘。”
“好的,幼娘。”
朱铭说,“你就在这房里待着。吃饭的话,我看看能不能让人给你送过来。尽量别出去,外面都是兵。”
说着,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幼娘。”
“妾身在。”
“我穿这身衣裳,看着会不会很怪?”
薛云岫站在原地,抬眸看着他。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几缕,落在石青色的蟒袍上。
袍身上的四爪蟒纹在光中隐隐生辉,衬着那张白净俊朗的面容,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怪。”她认认真真地说,“殿下穿这身,很精神,很好看。”
只是头发短了些,看着有点别扭。
若能戴个冠就好了。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
..............
朱铭穿过院子,推开院门,发现李定国就在外头等着。
不只是他一个人。
李定国身后还站着两个兵卒,一个手里端着盆热水,热气在清晨的冷风里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另一个手里攥着根小木棍,木棍顶端嵌着一撮暗色的毛,旁边还搁着个小陶罐。
朱铭多看了那根木棍几眼,然后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牙刷。
明朝当然是有牙刷的,这东西唐代就已经出现了。
甚至据说这明代的牙刷还受到过明孝宗的改进。
就是那个恋爱脑的朱佑樘,朱厚照他爹。
“殿下。”
李定国抱拳行了个礼,“昨晚是定国疏忽,忘了给殿下安排洗漱之物。今早特意带来,殿下且先洗漱罢。”
“大帅还在等着,不会耽误工夫吗?”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