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师妹了!”燕歌淡淡的声音。
墨玉珠愣了一下,自己这样温柔的对待他,他不应该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吗?也许?也许是受伤太重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屏息凝神,缓缓握住剑柄,一点点平稳将长剑拔出。剑锋离体的瞬间,鲜血再次涌出,燕歌身躯微颤,却死死咬紧牙关,不发一声痛哼。
看到大量鲜血涌出,平时很少做这些事情的墨玉珠有些慌了手脚。燕歌咬牙将一个小布包从怀里掏出,里面有金疮药,还有用油纸包裹的信炮和火折子。
墨玉珠连忙取出金疮药,细细撒满整个创口。然后她撕下自己裙摆内侧干净的布料,细细缠绕,一圈圈稳妥包扎,将伤口牢牢裹住。
墨玉珠一面包扎,一面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昨夜对吴剑鸣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对不对?”
燕歌垂眸看着地面枯黄的芦苇杆,神色平淡无波:“不是,那都是我的心里话。”
一句话瞬间击碎墨玉珠心底的期许,她鼻尖微酸,语气带着几分嗔恼与委屈:“你说谎!如果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舍命冲上来救我。”
燕歌长叹一声,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怅然:“我不知道。当时局势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思索就做了。也许当了太久的舔狗,早就刻进骨子里,养成习惯了。实际上当时我是很后悔的。”
墨玉珠感觉胸腔酸胀发胀,瞬间失语。
习惯?只是习惯吗?这需要多少年刻骨铭心的爱,需要多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的守护,才养出这般随时为她舍命的习惯。这么多年,她亏欠这位师兄的实在太多太多。
墨玉珠心底万千柔软翻涌,她无比想听他说一句,他还爱她,从未变过。哪怕一句敷衍的慰藉也好。
墨玉珠默默整理好包扎的布条,她抬眸看向燕歌灰败憔悴的面容,轻声软语道:“师兄,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吧。这里我来放哨,绝不会让人靠近。”
燕歌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逞强,只是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好。”
他抬手折下一些柔韧的芦苇,铺在干燥的地面上。然后一下子躺上去,转瞬便沉入沉沉休憩之中,他实在太虚弱了。
秋风拂过芦苇荡,簌簌声响轻柔绵长,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晰的划桨破水之声,忽然从河道下游悠悠传来,破开芦苇荡的寂静。紧接着,呼喊穿透河面薄雾:“总护法!大小姐!”
墨玉珠心头骤喜,她连忙打开油纸包,内里干燥完好的裹着一枚信炮与火折子。她飞快吹亮火折子,抬手引燃信炮。
咻——嘭!
一枚亮眼的烟花冲天而起,冲破层层苇絮,在秋日明净的天际轰然炸开。
“师兄!有人来接应我们了!我们安全了!”
墨玉珠欣喜转头,俯身轻轻拍了拍燕歌的脸颊,想要将他唤醒。可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肌肤,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只见燕歌面色潮红,唇瓣干涩泛白,呼吸粗重灼热,整张脸都透着病态的滚烫。昨夜直达骨骼的剑伤本来本就凶险,加上伤口浸水受寒,几乎不可避免的引发了炎症。一瞬间,巨大的心痛与自责狠狠攫住墨玉珠的心脏。
这时沉沉昏睡的燕歌,极为勉强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眼神涣散虚弱,脸色潮红可怖,刚一睁眼,眼底便骤然掠过一抹极致的惊恐与警惕,残存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身躯。
“马蹄声……大量的马蹄声在逼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