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锦缎枕巾,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的内心如同被两股巨浪撕扯着,几乎要碎裂成两半。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十一年间每个深夜里对父亲怀抱的渴望;另一边却是如火如荼的爱情,是师兄温柔如水的眼眸。
她恨父亲的专横与冷酷,恨他十一年不闻不问,一回来便要毁掉她的人生;可她又深深渴望着那个久违的怀抱,渴望在他膝下再撒一次娇,听他说一句“我的玉珠长大了”。
她爱师兄入骨,渴望和师兄双宿双飞。可她又惶恐不安,害怕自己的选择会辜负墨府上下几百口的期望,害怕自己成为将家族推向深渊的罪人。
更让她痛苦的是,她清楚地知道,无论选择哪一边,她都将永远失去另一边。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将玉佩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父亲残留的温度,仿佛这样就能从冰冷的玉石中汲取一丝早已模糊的温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轻响,却如惊雷般在她心中炸开。墨玉珠猛地坐起,慌乱地擦去满脸泪痕,手忙脚乱地披上一件外衫,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谁?”她压低声音问,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开门,玉珠。是我,燕歌。”
墨玉珠猛地拉开门,看清门外身影的瞬间,泪水便决堤而出。她不顾一切地扑进燕歌怀中,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燕歌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收紧手臂,将那温香软玉紧紧拥入怀中。他能感受到墨玉珠衣着单薄,饱满而柔软身体散发着温馨的热力,也能嗅到她发间清雅的兰花香。他知道,这场“诱拐“已经有了最完美的开端——她的心防已彻底崩塌。
“玉珠,跟我走。“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
墨玉珠的身子僵了一下,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可是……可是这桩婚事关乎墨府几百口人,甚至关乎整个惊蛟会上万人的命运……“
“傻瓜。“燕歌抬手为她拭去泪痕,声音温柔却带着蛊惑,“墨府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不去联姻还有其他人去。而且四师母执掌内务多年,你敢说她没有让墨彩环取而代之的心思?你这一走,她的女儿便成了嫡女,岂不是两全其美?“
墨玉珠咬着唇,神色挣扎。燕歌知道,父女情深是她最后的心结,必须下猛药。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他捧起她的俏脸,直视她的眼睛,“等生米煮成熟饭,你我夫妻双双,再抱着外孙回来看望师傅他老人家,他难道还会把咱们赶出去?到那时,他看在孩子的面上,也只能认了这门亲事,岂不是比现在更好?“
这番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墨玉珠心中仅剩的理智。她猛地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乖。“燕歌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盘缠和马我都备好了,你快去收拾几件随身衣物,记住,什么都别带多,夜长梦多。“
墨玉珠抹了把脸,转身冲进闺房。燕歌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翻箱倒柜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