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田小姐拉了下秋津三郎的衣袖:“别说啦,那是手冢老师,他和监督的矛盾让他们去争吵吧,你参合什么,我们参合什么?”

“看到不对的事情就应该质疑,这个国家就是因为太会读空气,才会变得无可救药!”秋津三郎不为所动。

和真瞬间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很多巨匠互相之间有矛盾,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日本读空气和粉饰太平的社会氛围。

可能正是因为巨匠们失败了,和真穿越过来的那个时代,日本才变成无可救药的样子。

和真对太田小姐摆了摆手,对秋津三郎说:“其实就算是专业的观众,也不太可能注意到一些非主要地方的作画。

“手冢先生的虫制作要主攻的电视动画,更是要在电视机上放映,你看看现在的电视机清晰度,看看那些雪花点,观众更注意不到非关键帧上的偷工减料了。”

秋津三郎立刻反驳:“鬼立老师也用了偷工减料这个词啊,这不是好词。”

“虽然是这样,”和真继续尝试,“但是不压缩作画张数的话,就无法像电视剧一样维持每周播放啊。”

62年的时候,日本电视剧已经普遍采用周播的方式,一般拍摄周期在7到14天,开播前制作完成4到6集,然后边播边拍。

动画如果要登上电视平台,就必须符合观众们一周看一集的习惯。

秋津三郎推了推眼镜:“我也知道登上电视动画是扩张动画受众的关键,毕竟电视机这东西过几年就要普及到大部分中产家庭了。

“但是要做到周播,可以增加制作人数啊,就好像漫画,从月刊转移到周刊,可以增加漫画助手来加快生产嘛。”

“那成本呢?”和真指出关键问题。

“和电视台谈判啊!手冢老师这样压缩制作成本,电视台一看这么低廉的价格也能生产周播的动画,就再也不会提价了。未来电视动画就会变成廉价动画,整个业态都不会健康的!”

秋津三郎刚说完,女朋友太田小姐就笑了:“明明三郎才刚刚到东映动画车间帮忙,却说出了行业大佬才应该说的话呢。

他就是行业大佬啊,只不过是未来的。

秋津三郎回了句中文:“位卑未敢忘忧国。”

和真调侃道:“自从我搬进彼岸庄,秋津老师会的中文越来越多了。”

“可不敢在鬼立老师面前称‘老师’。”秋津三朗摆了摆手,话锋转回原来的话题,“总而言之,鬼立老师您不该来说服我,拜托您用自己的影响力去跟手冢老师痛陈利害。”

和真:“可是现在真人剧一集的成本大概是50万日元,就算是NHK那种大量外景实拍,动用大量群演的大河剧,也就150万日元一集。动画的价格你比我更清楚。”

秋津三郎直接被干沉默了,一直在思考没有回答。太田小姐拉着他的衣袖:“去餐厅说吧,站在玄关聊这些怪怪的。

杏奈也从厕所方向沿着走廊走过来:“你们站在玄关干嘛?”

“我们马上进来。”

和真刚说完,秋津三朗就开口道:“真压到了50万日元一集,虫制作就算按照手冢老师那种制作方法来糊弄,也会亏损的。

“以手冢老师的个性,可能会用自己的漫画版税来补公司的亏空,但窟窿会越来越大,十年左右就会破产。”

和真惊讶的看着宫崎骏(秋津三郎),制作确实一直亏损,手冢治虫也的确一直用自己的版税补亏空,并且十年后公司真的破产了。

这就是大师么,刚刚一瞬间就预判了未来。

秋津三郎抬起头看着和真:“鬼立老师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未来?”

“我只是个写歌的刑警,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和真只能说,“不过,也许可以考虑制作委员会制度。”

这并不是和真突发奇想,是日本动画业界在多年探索之后得到的方案之一。

第一个采用“制作委员会”制度的电影动画,正是眼前这位“秋津三郎”的《风之谷》,只不过这时候还比较原始,只有德间书店和博报堂两家共同出资组成了委员会。

现在和真提前20年把这个制度提出来了。

秋津三郎看起来很感兴趣:“制作委员会?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由几个出资的公司一起组成一个临时的合伙人,共同运营动画的版权。现在虫制作的运营方式,风险主要由虫制作承担,相应的他们拥有动画的全部版权。

“而制作委员会就是把版权交给委员会,风险由参与的委员会共同分担。”

和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制作委员会制度还更方便集资,制作现在的模式,一开始能得到的资金只有电视台的委托制作投资,后面制作还要自己去和企业谈中插广告,能拿到多少广告费在开始制作的时候不能确定。”

秋津三郎表情异常的专注,单手抱胸,另一手摸着下巴。

看他这么投入,和真说得更开心了:“而委员会制度,在开始制作之前就把广告商,还有下游的音乐发行方、玩具商都拉进来了,从更多的来源获得资金。

“在开始制作之前,动画公司就知道会有那些厂商的广告,完全可以把广告做进动画,比如让阿童木喝蜻蜓波子汽水!”

秋津三郎一听就皱起眉头:“那也太商业化了,在一个科幻作品里出现现实中有的波子汽水会影响观众沉浸感。而且阿童木是机器人啊,机器人喝什么波子汽水?”

和真:“但是蜻蜓波子汽水的生产商富士汽水就愿意给那个广告给钱啊,谁是想看铁臂阿童木在打完好人之前喝一瓶自家的汽水呢?大朋友们都会厌恶的!

“然前虫制作就不能拿那个钱来增加作画张数。”

周播八朗皱着眉头,盯着和真:“你以为鬼立老师是更加纯粹的艺术家。”

“艺术家也要吃饭啊,”和真近乎抢白的说,“先吃饱饭,然前再做表达。而且那样也没坏处,把小企业拉过来站台,你们再在动画外塞一些自己的表达,审查人员就是坏上手了。

任强八朗压高声音:“他的意思是,把商业活动作为掩护,把小企业当成挡箭牌?”

“有错,”和真也压高声音,“让小企业的律师团为你们打工,当保护伞。”

“会这么顺利吗?”

“事在人为啊!”

矢波杏奈蹑手蹑脚的走到梅子大姐身边,也压高声音问:“我们在密谋什么?”

“女孩子的大秘密吧。”梅子大姐耸了耸肩,“女孩子们都很他都搞秘密基地之类的东西。

“你也很厌恶啊,秘密基地少酷啊。”杏奈说。

任强大姐看了杏奈一眼:“杏奈大姐难道是这种平时一直和女孩子玩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