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我呢?”林疏月声音平静,目光却无比坚定。她清楚如今门内形式,虽不愿招惹万良,但更不忍两位师弟受辱。
万良怛然失色。林疏月天资卓绝,虽小他几岁,修为却已不遑多让。若这三人联手,自己绝难讨得便宜,便强自镇定道:“你们真敢与我动手?”
“是你出言不逊在先!”萧澈斥责道。
“家父可是执法长老,若知你们以多欺少,必当震怒非常。他的怒火,你们可承受不住。”万良有恃无恐。
“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原来是个仗势欺人的懦夫罢了。”萧澈讥诮道。
万良大怒:“好个牙尖嘴利的野小子,今日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他右臂一送,长剑骤然刺出,“看招!落云神剑第一式,风起云涌!”
萧澈早有防备,当即横剑相迎。双剑相交,铿锵作响。万良毕竟是气宗弟子,内功浑厚,加之两人修为本就有差距,这一剑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萧澈心中一凛,暗道:“好深的内力!”随即调整呼吸,足下一错,青锋再起,同样一式“风起云涌”还击。剑气如虹,剑招行云流水,可惜终究同出一脉,万良随手几剑便将攻势化解。
“野小子!若是只有这点本事,可配不上你那张利嘴!”万良放声大笑,剑势更狂。连环数剑疾刺而出,剑光如疾风骤雨,逼得萧澈连连后退,只得以身法勉力周旋。
阿飞见状,俯身疾进,长剑化作一点寒芒,直取万良后心。这一剑去势极快,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万良大惊,未料阿飞突然发难,只得侧身急闪。剑锋贴着他后背掠过,于衣袍上划开一道长口。一剑未中,阿手腕一翻,长剑顺势上挑,变招之快,几乎不假思索。万良仰头急退,却仍被削落几缕发丝。
“找死!”
万良怒极,气息骤沉,体内真气奔涌而出,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但见他低喝一声,长剑一振,剑身之上竟隐隐凝出冰霜。
“落云神剑第二式,涔云蔽日!”
此招一出,剑势陡快,剑光化作数道残影,虚实交错,每一道皆带刺骨寒意。时而如倾盆暴雨,时而似毒蛇吐信。萧澈与阿飞只觉剑影漫天,竟一时分不清哪一剑是实,哪一剑是虚。只得凭反应格挡,左支右绌间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林疏月见万良招招致命,不再旁观。长剑寒光乍现,招式朴实无华,每每直刺万良必救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倾力应对。却见林疏月身若翩蝶,轻巧避开所有反击,更兼萧澈与阿飞从旁夹击,扰得万良心烦意乱。
“涔云蔽日!”林疏月清吒一声,突然变招。
这一剑势若奔雷,万良忙运内力,横剑挡于胸前,未料仍被震得一阵趔趄。萧澈眼疾手快,趁势一剑上挑,只听“当啷”一声,万良束发玉簪应声而断,青丝散乱,狼狈不堪。
“你们……你们好生大胆,当真不把我爹放在眼里?”万良又惊又怒,面目狰狞如恶鬼。
“是你欺人太甚,便怪不得我等不讲情面!”萧澈冷然道。
围观弟子中有不少人曾受万良欺压,见此情形,个个幸灾乐祸:“萧师弟,好样的!叫他平日里作威作福,真是活该!”
“可不是嘛!离了他爹万奕,他算什么东西!此等仗势欺人之辈,就该有人好生教训一番!”又一弟子拍手称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如刀。万良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目光死死锁住让他颜面扫地的三人。
林疏月本不愿将事情闹大,见万良神色癫狂,已有三分疯态,便好言相劝道:“万师兄,若是不想负伤,劝你还是就此打住。”
万良闻言,嘴角一歪,似笑非笑:“呵呵,你怕了?”
林疏月也不多言,眸色一凛,轻吐四字:“飞云掠月。”
但见剑光一闪,林疏月身形如虚影般消失于原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冰冷剑锋已抵上万良咽喉。这一剑快得匪夷所思,万良身子一僵,一股寒意直上天灵,那是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好快的剑!”有弟子失声惊呼,“你们可看清她是如何出招的?”
身旁同伴摇头轻叹:“未曾看清。年方十八便已练成第三式,当真了不得!“
“此等天资实在骇人听闻!据说掌门当年练就第三式时,已近二十之龄,她竟犹胜三分。”又一人道。
万良死死盯着林疏月,额上冷汗直流,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林疏月还剑入鞘,淡淡道:“若非我这一剑手下留情,此刻你已命丧黄泉。若是不想自讨苦吃,以后嘴里便放干净些。”
万良只觉屈辱至极,忽仰头狂笑,嘶声咆哮道:“我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你们有胆便取我性命!杀了我,看你们怎么活命!”
阿飞见他还要纠缠,眼中厉色一闪:“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说罢,长剑猛一前递,直朝万良咽喉而去!
“飞儿!休得无礼!”
一声断喝忽地响起。阿飞身形一滞,蓦然回首,只见岳见枫快步走来,面带愠色:“都是同门师兄弟,何以刀剑相向?”
“师父,是他先……”阿飞辩解道,言未竟,便遭岳见枫一声喝断,“还不将剑收起来!”
阿飞从未见他这般动怒,只得缓缓撤剑。岳见枫几步上前,见万良身上并无创口,心下稍安。
“还不给你们万师兄赔不是。”岳见枫道,语声肃然。
阿飞急道:“师父!分明是他仗势欺人,为何反要我们……”
“住口!”岳见枫怒喝一声,截断话头,“你等以多欺少,还好意思狡辩,速给你们万师兄赔罪!”
阿飞只觉受了莫大委屈,自是不愿赔罪,萧澈亦纹丝不动。气氛一时凝滞,沉默震耳欲聋。
林疏月见状,上前一步道:“万师兄,今日之事,是我等不对,还望师兄海涵。”
二人见师姐已放下身段,虽心有不忿,也只得随之拱手。
岳见枫面色稍霁,目光转向万良,赔笑道:“师侄,你这两位师弟年岁尚轻,行事难免莽撞。方才之事,你可莫往心里去。”
万良不语,悻悻后退两步。阴鸷的目光在萧澈、阿飞二人脸上剜过,袖袍一拂,转身离去。
“给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