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一笔投资,成功的当然是好事,但是失败亏损了,也是正常的事情,谁能保证所有投资都能赚到钱呢?
好了,现在几点了?”
达内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下午一点,怎么了?”
“走,我们去一趟布鲁克林码头。”
林安打了一个哈欠。
“我记得那边有一个地方,是邪教的据点......拉夫,你也跟着来。”
说完,林安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达内尔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根鸡骨头,一边走一边用纸巾擦手上的油。
拉夫走在最后,狗熊玩偶服的尾巴在他身后一颠一颠,头套里传出闷闷的呼吸声。
经过一楼仓库门口的时候,老乔正对着一个倪哥破口大骂,后者低着头,不敢吭声。
看到三个人这副架势,老乔暂停了一下。
“Boss,出去?”
“去趟布鲁克林。”
林安脚步没停。
“把厢式货车的钥匙给我,艾伦腿还没好,这两天让他歇着,安保的事情让墨西哥人来负责。”
老乔连忙从腰上解下钥匙串,小步快跑过来,将钥匙送到林安手上。
“哦,对了,这车子的来路不正,你有空的话,记得回头开它去那个我之前给你名片的汽修店改一下,车牌号也换个新的。”
“好的,boss。”
林安走到厂房外的院子里,那辆白色的福特E-250厢式货车停在车库门口,车身侧面印着“橡皮擦清洁公司”几个绿色大字,电话号码下面还加了一行小字:专业清洁,昼夜服务。
这明显是老乔的手笔。
三个人上了车。
达内尔习惯性地往副驾驶座一钻,拉夫手忙脚乱地拉开后车厢的推拉门。
车厢里还放着几箱没卖完的秋装和一卷没用完的隔音棉,他把这些东西往边上推了推,给自己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然后缩在角落里,尾巴在身后,两只爪子搭在膝盖上,安静得像是摆在车厢里的一只巨型毛绒玩具。
厢式货车沿着牙买加大道往南驶上大西洋大道,沿途经过的社区越来越破败,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关着卷帘门,墙上的涂鸦从潦草的签名变成了帮派的完整壁画。
达内尔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早春的风灌进来,混着大西洋大道沿途那股晒热的垃圾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用刚擦干净的那只手搭在车窗边上,转头看了看林安,又看了看后车厢的方向,把嘴里的鸡骨头吐进空纸袋里。
“Bro,布鲁克林码头?那里有什么?邪教的老窝?”
“档案室。”
林安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一辆跟着他们的深蓝色轿车,看了两秒,确定是刚好同路的车。
“之前威廉姆斯派人去过那里,那边应该有什么好东西。”
达内尔听到“威廉姆斯”这个名字,嚼炸鸡的速度停了大概一秒,然后又恢复了,他看着窗外飞过的破败街区,把纸袋揉成一团丢在脚边。
“那个给流浪汉发饭的死胖子,我妈以前还夸过他。说他是个好人。”
“好人。”
林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笑了笑。
“美国搞宗教的,哪会有好人啊。”
可能是经济危机,也或许是本就这样,布鲁克林码头区在午后显得格外空旷。
废弃的集装箱堆场一排排延伸开去,锈迹从箱体边缘蔓延开,像是被海风和盐雾一口一口啃过四十多年的皮肤。
几辆没有车头的半挂车停在碎石铺的停车场上,轮胎早就瘪了,轮毂嵌在地面的坑洼里。
海鸥在远处叫,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仓库的红砖墙沿着海岸线一溜排开,有些屋顶塌了一半,有些还完整,但窗户全被木板钉死。
只有最东边那栋,屋顶完好、外墙刷过一层防水的灰色涂料,看起来还有人维护。
仓库的正门是一扇加固过的防火钢门,门框上方钉着一个褪色的号码牌,数字是14。
林安把车停在距离仓库还有半条街的一排废弃集装箱后面,熄火,侧过头,视线越过达内尔,落在仓库那扇防火钢门上。
“里面有四个人。”
林安对着弹幕询问。
“他们有什么武器?”
【四个人,一个坐办公桌后面的那个叫桑托斯,是威廉姆斯的保镖,另外三个看起来是跟班】
【没看到重武器,桌上没有,椅子边上也没有,可能是放在档案柜后面拿不到】
【桑托斯正在打电话,听不清在说什么,看表情像是在跟人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他老板都死了快三天了,他找谁汇报?】
【会不会还不知道?】
【对,桑托斯的任务就是守在档案室等威廉姆斯的下一批调档指令,威廉姆斯死了,指令永远不会来】
【也就是说里面那四个人还以为是普通的一天】
【《老板死了三天,我们还在这里守仓库》】
【仓库周围乌鸦比昨天多了不少,桑托斯好像注意到了,刚才他抬头往窗外看了两次】
【他刚才还跟下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好像是“这两天外面乌鸦怎么这么多”】
【他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只是觉得有点不寻常,但还没有不寻常到值得打电话问的地步】
【正常人不会因为看到几只乌鸦就给老板打电话的】
“四个人。”
林安把弹幕的信息翻译成两人能听懂的人话。
“威廉姆斯的保镖桑托斯,带三个手下,没发现重武器。他们还不知道威廉姆斯已经死了。”
“先生,你和谁说话?”
拉夫的脑袋左摇右晃,他有点不太明白。
“我和你看不见的朋友说话。”
林安随口应付着拉夫,他手一挥,两件最大号的,带有陶瓷插板的防弹衣和凯夫拉头盔出现在车里。
“你们每人穿一件,拉夫,仓库里面有四个人,你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杀了,他们只有手枪。”
林安停顿一下。
“向我表现出你的价值,拉夫。”
“先生。”
拉夫的声音从狗熊头套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有一个非常卑微的建议......我不是在质疑先生的计划,绝对不是,向湿婆发誓......但是我现在穿着玩偶服,这个,这个玩偶服的拉链在后面,我自己够不着。
如果先生允许的话,我能不能先把玩偶服脱了再进去?这样我能用爪子和牙齿,效率会高很多...……”
“达内尔,你帮他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