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砸了一个,第三个,每砸一个火势就往上蹿一截,让整栋建筑的窗户都变成了橙红色的火眼。
“按照计划撤退!”
菲尔德带着队伍撤退,路边的面包车已经发动了。
格雷戈里挂上一档,后车厢的双开门敞开着。
詹姆斯和迈克尔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拉莫斯的尸体拖上了车,马利克紧随其后,菲尔德最后一个跳上车。
“gogogo,B路线!”
面包车的轮胎在地面上打滑了半圈,然后猛冲出去,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巷口开。
菲尔德掏出平板,调出备用路线B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第二个路口右转,一直开到希尔顿大道,再往北就能上帕森斯......格雷戈里,开快点,开大灯。”
“收到。”
格雷戈里把油门踩到三分之二,面包车在黑暗的巷子里疾驰。
车厢里剩下的四人有的蹲着有的靠着,没人说话。
拉莫斯的尸体躺在拆了一半座椅的车厢中央,火光从后车窗透进来,在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打出橙色的光影。
菲尔德取下战术眼镜,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还有多远到第一个路口?”
“三十秒。”
格雷戈里说。
面包车冲出巷子,拐上了一条辅路,格雷戈里刚要往左打方向盘,十字路口的路灯下面,一团枪口焰忽地闪了一下,接着有什么东西打在面包车的右侧车门上,噼啪作响。
“右前方,路灯下面!”
詹姆斯吼了一声。
格雷戈里不需要提醒,他把方向盘猛地往左打,油门直接踩到底。
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濒临极限的嚎叫声,车身在辅路上甩出一个失控般的弧线,然后往相反方向猛冲出去。
车厢里的四个人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拉莫斯的尸体从地板一头滑到另一头,迈克尔一个踉跄差点踩到他脸上。
“B路线被堵了!”
格雷戈里喊道。
“我们走C路线!”
C路线最远,它通往南牙买加,会途径暴雨帮的地盘。
雇佣兵战斗力比黑帮高,但是纽约市的雇佣兵很少会愿意得罪这些地头蛇,因为后者或许正面打不过安全承包商的干员,但是干员也不能二十四小时保持战备,并且他们的家人也不一定有作战技能。
“走C路线!”
菲尔德咬着牙说,这个时候他顾不上太多,有风险就有风险吧。
“快点!”
面包车拐进下一条街的时候,左侧巷子里却有人对着车子开了两枪,并且还是霰弹枪。
弹丸打在车厢侧面,发出密集的、沉闷的锤击声,像是有人用铁锹在车门上猛拍了一把。
迈克尔立刻弯下腰,马利克缩到车厢角落里,詹姆斯的后脑勺撞在弹药箱上闷哼了一声。
“那是雷明顿!"
詹姆斯说道。
“我他妈不管他是什么枪!”
菲尔德终于骂出了今晚第一句脏话,他的冷静在第一发陶鲁斯打响的六分钟后终于出现了裂痕。
“格雷戈里,再快点,不要停下来!”
格雷戈里把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颠簸着前进,减震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菲尔德紧紧抓着副驾驶的扶手,平板的屏幕已经黑了,手机也跌到了脚边。
他弯腰去捡手机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窗户外面的人行道上......一个黑人正从公寓的一楼窗口里伸出半把手枪,枪口对着面包车的方向,他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完全打开,只推开了一条刚好够塞枪管的缝。
然后枪声响起,子弹倒没打中面包车,却把车上的人吓了一跳。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迈克尔几乎是吼出来的。
“索马里的摩加迪沙?”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打鼓。
情况很不妙啊。
在拉莫斯倒下之前,一切都很正常,现在局势怎么发生大逆转了?
“还有多久能出去?”
菲尔德抓着耳麦问,他的声音在颤抖。
“两分钟!”
格雷戈里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镇定。
“再往前开两个街区就能上希尔顿大道,然后......妈的!”
他猛踩刹车。面包车在路面上滑出两米,停下来。
前方五十米,两道刺眼的白光同时亮起来,从街道两侧的暗处冲出了两辆带防撞杠的拦截型警车,四東白光把整条街照得如同手术台般明亮。
这两辆警车一左一右横在路中央,把面包车唯一的出口堵死了。
然后车上的警察从侧车窗探身出来,二话不说就举着突击步枪对着面包车开火,并且还是连射。
至少是两把自动武器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一齐射击,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在面包车的车头、挡风玻璃和引擎盖上。
挡风玻璃两个眨眼的功夫内就从透明变成蛛网状,又从蛛网状变成了一个彻底碎裂的空洞。
格雷戈里的身体在驾驶座上剧烈地抖了一下,带着汽车也慢了下来,引擎盖冒出了白烟,这是散热器被打穿了,防冻液和冷却水从弹孔里喷出来,在夜风里蒸成白色的雾气。
下意识的抱头蜷缩在副驾驶储物箱下面的菲尔德听到两声轮胎被打爆的动静,车身顿时往下一沉,让他一片恐惧.......完了,载具走不了了。
“下车,投降,武器扔出来!”
警察在前方喊话,声音故意经过扩音器的放大,整条街都在回响,并且在喊话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停止射击。
菲尔德没有听到警察的警告,因为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额头好像被人打了一拳,头向后仰的时候,意识断开了。
当菲尔德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还坐在副驾驶上。
面包车已经停了,车体上,到处都是枪孔,车外的灯光照射进来,映出了一条条小光柱。
菲尔德进行自我检查,左耳在嗡嗡作响,右耳什么都听不到。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往后看,看到马利克蜷缩在车厢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指缝里全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迈克尔趴在后车厢,一条腿被弹药箱压着,正在挣扎,詹姆斯脸朝下倒在他旁边。
活人的情况都很糟糕,而死人就没什么好说的,都死透了。
格雷戈里被卡在驾驶座上,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盖住他的头,却没有动静,显然他不是深度昏迷,就是死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没死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车外传来了脚步声,菲尔德艰难地从腰间拔出格洛克,从被打碎的车窗里扔了出去,然后他举起双手......没办法反抗了,还是投降吧。
他举着双手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草泥马的雇主,我活着出去的话,一定要让纽约市的雇佣兵和安全承包商知道,前者隐瞒情报害死人啊。
这个时候一只乌鸦落在了翻倒的车身上,黑色的翅膀收拢,歪头看着车厢里的人,然后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叫声,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电波频道里为某个人确认了情报。
【主播,面包车被两辆警车截停在希尔顿大道北口,车上的人好像死了一半左右,是你的警察好bro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