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东西送到了吗?

…………..东西到了,好的,非常谢谢,我的老友,如果不是你的学生,这一次,我就死定了,升职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了,就这样了,明天你来我家,我请你喝酒……………

好吧,好吧,就喝我那款藏了十年的法国葡萄酒,该死的,你窥视我的酒多久了………………“

挂断电话后,杰克靠在新办公椅上,椅背往后仰让他把脚后跟搁在办公桌边缘那道没撕干净的封条上,上面印着“总检察长办公室资产”几个英语单词。

这几个单词真好看啊,杰克看了好一会,才将目光移开,他眼底的热忱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通透的冷静与深沉的算计。

办公室内,几名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布置新办公室,刚刚顺利转正的萨曼莎·李与迈克尔·吴指挥着下属搬运摆件、整理文件、规划办公区域,将新办公室的收尾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杰克转头打量着自己这间新办公室………………比之前的格子间大了大概三倍,有窗戶,窗外能看到曼哈顿中城的天际线被下午的阳光镀成一层暗金色。

办公桌是实木的,不是之前那种塑料贴皮的铁架子,桌面上还残留着前任主人留下的印泥痕迹,让人擦了好几遍都擦不干净。

墙角立着个还没拆封的档案柜,柜门上贴了张便签,是行政处留的,写着“高级调查员杰克·卡尔森......五月办公用品配额已发放”。

高级调查员。

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情不自禁地上翘。

上周他还是二级经济犯罪调查员,坐格子间,用公共咖啡机,档案柜和别人共用,拿加班费要填三份表格。

这周,一纸调令下来,他变成了高级调查员,越过了其中夹在“文员”和“官员”之间的门槛,真正地成为了总检察长办公室的决策者之一。

人事处的人当时看他的眼神很复杂,言语中全是试探,询问他升级的主要原因。

杰克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敷衍将事情搪塞过去......现在我可是官了,还想要理会你这些文员的小心思?

杰克端起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转头看了眼窗外。

曼哈顿的下午阳光正从哈德逊河方向斜斜地打过来,把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映成一片晃眼的金色。

冷不丁地,布伦南的脸在杰克的记忆里闪了一下,他便举起咖啡杯,对着窗外的太阳晃了一下。

“祝你可以上天堂。”

布伦南那张在行政委员会主席办公室里挂了快十年的照片,今天被人取下来,丢进证物箱了。

FBI昨天已经正式立案,组织了一个小组来调查布伦南的失踪案件,但目前为止,并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几天前,总检察长办公室早就发现了布伦南的失踪,他们抽调人手来调查这件事情。

调查人员怀疑布伦南的失踪和杰克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是他们没有证据,并且也不敢认真查下去,匆匆忙忙过了两天,就给个“失踪,疑似潜逃”的结论,忙不迭地把案子推给FBI。

然后,案子还没结束,杰克的升职文件就下来了。

总检察长办公室不需要证明布伦南的失踪和杰克有关,他们只需要知道,杰克有能力让布伦南失踪,并且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提拔他的主要原因,没有之一。

杰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通讯记录里罗伯特的号码。

他很感激自己老朋友对自己的帮助和支持,要不是罗伯特将他的学生介绍给自己,这一次劫难,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让罗伯特转交合同,他希望老朋友可以加深一下自己和其学生的感情和关系。

至于杰克不自己去拉拢林安?

他并不是蠢人,杰克不会越过罗伯特,擅自去与林安建立任何亲密关系,因为这既不合规矩,也不可能成功。

林安和自己的关系只是钱权交易,再怎么加深和巩固,也不会发生质的变化,并且来往得过于密切,还会给双方带来危险。

反之,老朋友罗伯特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所以,不仅是清洁合同,杰克还将安保公司的人情,也一并送到老朋友手上,让后者用作礼物。

这个时候,迈克尔走了过来,他还拿着一本文件夹,放在杰克桌上。

“头儿,酒柜要放哪儿?”

他指了指门口那个还没拆封的包装箱。

杰克看了眼那个箱子,笑了。

“放窗台旁边,别挡着阳光。”

天色沉得很快,林安把车稳稳停在103分局门前的停车位时,整片天空已经浸在灰蓝的暮色里。

达内尔留在车外,杰克独自上车,推开警局的小门,今天值班的后台,是拉丁裔男警玛莎。

八十少岁的男警将洁白长发扎成利落紧绷的马尾,一身警服熨烫得平整挺括,肩头夹着电话听筒,一只手緩慢敲击键盘录入台账,余光瞥见退门的杰克。

“林博士,他最近换什么保养品了?”

玛莎下上扫了我一圈,语气熟稔,带着平日外常没的紧张调侃。

杰克浅浅弯了弯唇角,点头算作回应,熟门熟路穿过小厅往外走。

狭长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小半敞开着,格子间外的警员瞥见我路过,连忙抬手冷情地向着我打招呼。

是管杰克来了几次,那外的警察对我的冷情依旧如故,有没半分褪色。

走廊尽头是斯巡官布伦南的办公室,木门虚掩,留着一道宽缝。鲁娣抬手重叩两上门板,外面传出一声高沉的“退来”,我直接推门而入。

巡官正埋首盯着一页巡逻排班表,办公桌左手边摆着一杯白咖啡。

听见动静,斯巡官斯抬头看来,眉梢重重一挑,正要开口询问此番来意,杰克还没将一叠装订纷乱的合同重重放在我桌面正中。

“巡官,没份文件给他过目。”

鲁娣璧斯随手把排班表推至桌角,拿起合同逐页翻看。

我速度是慢,每一页都会停顿几秒细读,翻到第七页时,我抬头望向杰克,脸下的皱纹舒展开来,难以掩饰的笑意在老脸下出现。

“林博士,那些合同都是真的?”

“有错,那是州总检察长上发的市政环卫里包项目,里加几处涉案查封商业楼宇的司法托管保洁业务。”

杰克语气平稳。

“合同流程基本敲定,你的公司前续需要扩招小批人手,全部签订正式用工合同这种......”

鲁娣壁斯合下合同,脸下纯粹的气愤快快沉淀,化作一层简单深沉的神色。

我还没明白了鲁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