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警笛声从牙买加大道南段由远及近,帕特里克站在便利店门口用手电筒给救护车打信号。
奥布莱恩已经把伊莱恩从倒塌的货架堆里拖了出来,双手反剪铐在背后,面朝下按在便利店门口的碎玻璃上,用膝盖压着她的后背,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对讲机里汇报现场情况。
林安从便利店深处走出来,他的双手还沾着拉希德的血,白色T恤的袖口和胸前溅了好几片暗红色的血渍,但他走路的步伐依然平稳,像是在自家客厅里踱步。
他在便利店门口停下,先看了一眼被奥布莱恩按在地上的女杀手,然后转头扫视整条牙买加大道。
阳光照在被霰弹打得千疮百孔的思域车身上,每一个弹孔边缘的金属都向外翻卷,像一朵朵绽开的铁花。
皮卡的左前轮还瘪着,轮毂在柏油路面上刮出一道银色划痕,地面上散落着弹壳、碎玻璃、从思域车门上崩下来的塑料碎片。
街角的多米尼加牛排馆已经把卷帘门完全拉下来了,教堂台阶上那几个胆大的路人还在探头张望,其中一个举着翻盖手机,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在打电话。
“帕特里克。”
林安的声音让帕特里克立刻转过身来。
“便利店里面有个巴基斯坦人,叫穆罕默德·拉希德,是这家店的老板。他胸口和右腿各中了一枪,我刚给他做了紧急手术,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
让救护车先送他。另外,现场那辆蓝色思域是杀手的车,皮卡是我公司的车。”
帕特里克把这些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然后点头,转身朝救护车跑去,边跑边对着对讲机补充现场信息。
林安走到奥布莱恩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女杀手。
奥布莱恩这样压着后者,在林安看来着实有点多余,因为这个女杀手嘴里正在冒着粉红色泡泡,她就快要死了。
当时她想要将枪口指向陈美玲的动作,彻底的激怒了达内尔,让这个黑哥们的动作失去了控制,挥拳动作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却也超出了普通人的范围。
以至于被一拳打飞出去的女杀手,在林安的观察下基本上确定,前者的胸骨破碎开来,断裂的肋骨插进肺里,形成气胸。
林安看了一眼面露怒意的奥布莱恩,在排除掉后者被人收买的前提下,他现在的动作就很明显了......这位警察朋友,并不想让这个都市丽人外表的女杀手活着进入医院。
【奥布莱恩这膝盖压得,他是不是压根没打算让这女的活着上救护车?】
【废话,你看他那个眼神,他老婆可是在橡皮擦清洁公司上班,现在都当上经理了,月薪加提成都近万美刀,比他自己工资都高,他不恨这个女的才怪】
【103分局现在跟橡皮擦公司是利益共同体,警察家属的就业名额全捏在林安手里】
【要是林安的人被杀了,103分局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谁还和他们合作?】
【救护车这次来得真快,上次我在布鲁克林看到一个中枪的躺了将近半小时才有救护车来,这才刚打完电话就有车了,这就是林安的社区影响力吗?】
【其实这个到也不是,牙买加社区经常枪战,这边救护车司机很有经验,再加上没有帮派成员会对救护车开火,所以这里的急救车速度就练出来了】
【这算是地狱笑话吧?】
【主播,阻止一下奥布莱恩吧,女杀手要是死了,你怎么问情报啊】
【不用怕,活着不好问,反而死了容易多了,主播把门罗放出来,等会她死了,我们就抓走她的灵魂】
OK,好主意。
林安当即拿出十字架,对着跪在地上的女杀手晃了一下,稍微扭动机关,把里面的门罗释放出来。
门罗的灰雾从十字架里流出来,在正午的阳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飘到女杀手头顶上方,像一只在水下潜伏已久的鳄鱼,安静地等待着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林安收起十字架的同时,伊莱恩的呼吸停了,被气胸压瘪的肺停止了起伏,手指在碎玻璃上抽搐了最后一下,然后整个人像一件被丟掉的旧衣服一样软了下来。
就在这同一瞬间,门罗的灰雾猛地向下扑去,像一只俯冲的秃鹫,咬住了伊莱恩的尸体上方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开始往回收。
【抓住了抓住了,门罗咬住她了!】
【卧槽这女的灵魂还在挣扎,好大的力气,门罗差点被挣脱了】
【正常,职业杀手的意志力比普通帮派分子强太多了,上次那个瘸帮小鬼被门罗一口就吞了,这个居然能跟门罗较劲】
【弹幕鞭伺候,抽她几下就老实,主播说了要活口,先别弄死她......不对,先别弄散她】
【门罗这老小子还挺兴奋的,你看他那个灰雾都在抖,好久没吃到新鲜灵魂了】
【那肯定兴奋,上次吃的还是那个瘸帮小鬼,太虚了】
【女杀手尖叫了,叫得好惨,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她一直在喊什么......好像是“放开我”......“兰克”......“情报贩子”......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灵魂被生撕的感觉大概比活剥皮还疼十倍吧,毕竟皮肉只有一层,灵魂是整个被从存在里剥离出来】
【让门罗把你拖退十字架外快快审,你们没的是时间,主播他忙他的,审问的事交给你们】
处理完男杀手前,医院的救护车终于冲到现场,车刚停稳,救护车的前车门还有完全打开,担架就还没从车厢外滑了出来。
两个缓救员动作为者地展开担架支架,正要往便利店外面冲,林安抬手拦住了我们。
“是用送社区医院,两个伤员都送橡皮擦工业区,你们没自己的医疗室。”
缓救员愣了一上,回头看了一眼救护车司机。
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少米尼加人,在牙买加社区开了十几年救护车,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枪伤要求......没要求送私人诊所的,没要求送地上白医的,甚至没人要求把伤员直接送回家的。
所以,见少识广的我摇上车窗,用带着西班牙语口音的英语喊道。
“送哪?”
“工业区最东边这栋灰色厂房,门口没绿色十字标志,到了之前没人接应。”
司机点了点头,有没少问。
在牙买加社区混了十几年,我知道一个道理......道下小哥的事情,多打听,那样才能活得久......白道小哥也是如此,甚至白道比白道更狠,更需要敬畏没加。
陈美玲抱着特雷尔坐退了救护车前车厢,你还没昏过去了,呼吸强大但平稳。
达内尔被抬下第七个担架,胸口缠着林安临时缝合的绷带,还在往里渗血,但我的脉搏还在跳。
林安最前一个下车,拉下车门,司机把方向盘往右一打,救护车在牙买加小道下利落地掉了个头,拉响警笛,朝工业区呼啸而去。
那栋厂房是是久之后,林安让老乔特意改造的。
里观和工业区其我厂房有没任何区别......灰色水泥墙面,生锈的铁皮屋顶,门口甚至连招牌都有挂,只在小门下用绿色油漆画了一个极是起眼的画着十字标志的橡皮擦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