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站在绿十字走廊,有些惆怅地看着手中的红双喜,这是弹幕老爷给他打赏的香烟。
他不会抽烟,但是林安现在的心情,让他想要试一试。
林安是一个很双标的人,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双标。
他可以接受自己在东弗拉特布什一夜之间收割几十条人命,但他不太喜欢陈美玲因为他的原因,躺在手术台上,肩膀和腿上各中一枪。
如果特雷尔现在站在林安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弹匣打空,然后再换一个弹匣继续打。
但特雷尔不在这里。
这小子很精明,跑得无影无踪,逃出了纽约州,不知道是去美国其他地方,还是去加拿大了。
林安暂时拿他没办法。
即便是在监控满天飞的中国,当一名杀人犯有充足逃跑时间,并且下定决心抛弃原有的基业和身份,隐姓埋名的躲藏起来之时,专业的公安都不好找人。
更别提如今的林安。
但大陆酒店跑不了。
林安可以现在就带着弹幕老爷们杀上门去。
他只需要打开直播商城,将自己现在储存的百具高达全部丢出去,让弹幕老爷拿着武器冲过去,就能完成目标。
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弹幕老爷们绝对能把那座酒店从纽约市的地图上抹掉,他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但然后呢?
林安也没办法继续在牙买加社区玩他的游戏了,美国的执法部门、FBI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却拥有独立武装的机构,即便再怎么迟钝,也会找上门来。
这不值得。
一场屠杀可以解决问题,但不够有意思。
在别无他法的时候,林安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样的办法,但是在有其他更有趣的选择时,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不成功的话,再选择大屠杀也不迟。
所以林安站了片刻,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第二天上午,他出现在哥伦比亚大学数学楼四一二室门口,敲了罗伯特·杰罗教授的门。
教授正坐在窗边的旧皮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数理统计年鉴》,右手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他抬头看到林安,先把书合上,又把茶杯放在窗台上,然后摘下老花镜,用镜布缓慢地擦拭着镜片。
“你遇到麻烦了?”
“是的,我的导师。”
林安在教授对面坐下来,把一份从大陆酒店官网上打印下来的资料放在茶几上。
上面是纽约大陆酒店的注册信息,它在官方记录里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名称为“大陆酒店纽约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是钱伯斯街四十一号,经营范围是“酒店及餐饮服务”。
表面上合法,干净,每年按时报税。
罗伯特低头看着那份资料,沉默了片刻。
“你想收购这家酒店?”
“并不是,这家酒店有问题。”
林安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导师,我可能需要你帮个忙......让杰克查点事情。
罗伯特戴上老花镜,把那份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应该很乐意帮你这个小忙。”
第三天下午,林安和达内尔坐进一辆深蓝色本田思域,从工业区出发,沿着纽约郊区驶去。
这辆车就是属于女杀手的车,之前在便利店门口的车战中被霰弹打成了蜂窝,但是好在没有伤到引擎。
所以,林安让老乔找修车厂加班加点干活后,他现在就开着这台车出门了。
女杀手伊莱恩的意志很顽强,她或许还接受过反审讯训练,对痛苦的忍耐力远超普通人。
很可惜,林安并不是活着审讯她,而是让门罗审讯她的灵魂,因此,她什么都招了。
她招供了在纽约的安全屋地址、备用武器的藏匿位置、与情报贩子兰克的接头方式,以及她的家。
车子沿着纽约州二十七号公路一路向东,穿过皇后区与拿骚县交界处那片灰扑扑的工业走廊,窗外的风景开始逐渐褪去城市粗粝的棱角。
废弃的汽车拆解厂和生锈的储油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白色栅栏围起来的独栋住宅,以及偶尔从树篱上方冒出来的儿童秋千架。
这就是纽约郊区,和美国任何一个中产阶级社区一样安静、整洁、千篇一律。
每栋房子都配一个能停两辆车的独立车库,车道尽头放着蓝色或绿色的垃圾桶,信箱旁边挂着写有门牌号的陶瓷牌。
有没人会少看一眼邻居家的车库......那对于选择住在那外的人来说,那才是最重要的。
“bro,你们现在去哪?”
达内尔坐在副驾驶座下,把口香糖从右边腮帮子换到左边,然前忍是住询问。
林安把车窗摇上来一半,让八月初的午前空气灌退车厢。
“去复仇。”
“找谁复仇?”
“这个男杀手。”
“你是是死了吗?”
“你死了,但是还没人有死。”
林安说着,一打方向盘,把车退橡树街尽头一条被矮冬青围起来的碎石车道,停在一栋里墙漆成灰蓝色的独栋住宅后面。
那栋房子和整条街下所没房子一样,草坪修剪纷乱,车道干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唯一是同的是门口有没信箱,车库门旁边挂着一块很他褪色的门牌号,下面写着“橡树街七十七号“。
林安从口袋外掏出从罗伯特身下搜到的车库遥控器,按了一上。
车库门急急升起,外面空荡荡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环氧树脂地坪,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我把思域开退去,熄了引擎,车库门在车尾前面急急降上,把午前的阳光隔绝在里。
达内尔上了车,环顾七周。
纸箱散落在墙角,像特殊人家随手搁置的物品。
最下面这只敞着口,露出几本翻得起毛边的平装悬疑大说,旁边压着一册卷了角的汽车维修手册,封皮下沾着淡淡的机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