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不远处的巫师被制服,主角之一的所罗门死了,正门前的战场,却还回响着枪炮的轰鸣。
代号队长的钢铁勇士,参军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即便队长现在披着一身炼金术和现代高科技制造的外...
巴外的脚步越来越快,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河岸上显得格外刺耳。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片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抬起了头——不是风动,不是猫窜,是某种更沉、更钝、更带着金属冷意的注视。
他不敢跑,怕一加速就暴露了慌乱;也不敢慢,怕慢一步就被钉死在原地。
他只记得林安刚才说的那句“贵宾室被包了”,还有主管特意叮嘱“不准任何人靠近”的语气——那不是防小偷,那是防刺客。而今晚,连对讲机频道都莫名哑了三分钟,信号像被一层厚棉絮捂住,连杂音都没有。
巴外拐进俱乐部后巷时,终于摸出裤兜里那部老式诺基亚。屏幕亮起,蓝光映着他额角的汗。他没拨号,只是点开相册,翻到一张三个月前拍的照片:他女儿在布鲁克林公立小学毕业典礼上,穿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裙子,手里举着皱巴巴的纸花,笑得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不是舍不得,是不敢删。
因为这张照片,是他上周寄给埃利奥特的“投名状”。
埃利奥托没要钱,没要命,只要他拍下三样东西:俱乐部东侧消防通道的电子锁型号、地下酒窖通风口的排布图、以及——今晚八点整,守在B-7贵宾室外的两名保安轮岗间隙的精确时间。
巴外交了。全交了。
可他没想到,埃利奥特没让他当内应,而是让他当诱饵。
“你走的时候,别关对讲机。”埃利奥特在电话里说,声音像砂纸磨玻璃,“让他们听见你肚子疼,听见你辞职,听见你慌。人一慌,眼睛就瞎,耳朵就聋,心就跳得比子弹还快——这时候,他们才不会发现,你身后那排铁皮垃圾桶里,已经蹲了三个人。”
巴外猛地刹住脚步。
巷子尽头,一辆贴满广告的垃圾清运车静静停着,车厢盖半开,里面堆着鼓胀的黑色塑料袋。最上面那只袋子边缘,露出半截军用战术手套的手指。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碎玻璃。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诺基亚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短信。
发信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八个字:“转身,数三声,活。”
巴外没动。
他盯着手机屏幕,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三……二……
他忽然抬脚,狠狠踹向旁边一只空油桶。
“哐当——!”
巨响炸裂夜色。
几乎同时,巷子两侧高墙之上,三道黑影如壁虎般弹射而下,落地无声,却带起一阵腥风。为首那人没戴面罩,一张脸瘦得只剩骨头轮廓,左眼底下横着一道紫红色旧疤,像条将死的蚯蚓。
是谢尔盖。
巴外认得这双眼睛——去年十月,在纽瓦克一处废弃教堂地下室,这双眼睛曾盯着他,看他亲手把一包海洛因塞进自己弟弟的西装内衬口袋。三天后,他弟弟死在警局审讯室,死因:突发性心肌梗塞。
法医报告上写着“无外伤,无毒物反应”,可尸检照片里,他弟弟指甲缝里全是血痂,右手食指第二关节脱臼,明显是被人掰断过三次又强行复位。
谢尔盖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摊开。
一枚黄铜子弹静静躺在那里,弹头被磨得锃亮,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L”字。
林安的标记。
巴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他终于明白了——埃利奥特不是要杀谁,是要嫁祸。谢尔盖不是来清场,是来收尾。而自己,从交出第一张照片起,就不再是保安,而是祭品。
“不……我不是……”他嗓音嘶哑,像破风箱,“我什么都没说漏!我没碰B-7的门!我没看监控回放!”
谢尔盖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左手抬起,轻轻一挥。
身后两人立刻上前,一人反剪巴外双臂,另一人掏出胶带,三下两下封住他嘴巴。动作熟练得像拆卸零件。
谢尔盖这才蹲下来,平视巴外因恐惧而充血的眼睛。
“你漏了最重要的东西。”他开口,英语带着浓重俄语腔调,每个音节都像冰锥凿进耳膜,“你漏了‘怕’。”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巴外胸口。
“心跳太快,呼吸太重,眼神太飘——林安那样的人,扫你一眼,就知道你肚子里有蛔虫。你逃不掉,巴外。你早就是死人,只是还没断气。”
巴外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满整张脸。
谢尔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等了三秒,开口:
“目标确认。B-7门外已清。林安在南侧步道,距仓库后门十七米。他没带枪,但右手袖口有异样凸起——疑似暗器。重复,疑似暗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男声:
“收到。让所有人撤。埃利奥特先生说,今晚只收利息。”
谢尔盖挂断电话,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陶瓷匕首。刀身泛着幽蓝冷光,在巷子里几乎没有反光。
他俯身,用刀尖挑开巴外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然后,他手腕一转,刀尖刺入。
不深,只破皮。
血珠迅速渗出来,凝成一颗猩红的小痣。
“这是你的新纹身。”谢尔盖说,“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林安的人。”
巴外瞳孔骤然放大。
谢尔盖已转身离开,靴子踩过水洼,溅起细碎水花。其余两人拖着巴外,像拖一袋面粉,迅速消失在垃圾车后。
巷子重归死寂。
十秒后,巷口路灯“滋啦”一声,灯管爆裂,炸开一团惨白电火花。
同一时刻,俱乐部西侧旧码头栈桥下,七道黑影正无声攀上栈桥木桩。他们身上背着的帆布袋底部,渗出淡青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荧光——是强效神经麻痹剂,接触皮肤三秒即可致瘫,五分钟内引发不可逆脑干抑制。
而河面上,那艘熄火的大船已悄然靠岸。船头探出一根细长金属管,前端装着微型热成像镜头,正缓缓转动,扫描俱乐部外墙所有窗户。
B-7贵宾室,窗帘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