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扉间,只有这件事我从没怀疑过。”
千手扉间的话音刚落,千手柱间上前一步给了自己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胸怀宽广而且气力很大,千手扉间的脑袋直接被挤得喘不过气来——还好死人不用呼吸。
“你做得很好,扉间。”
牢牢抱着自己弟弟让千手扉间动弹不得,不得不听自己把话说完,千手柱间开口: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也是木叶最伟大的火影,没有之一。”
虽然千手柱间自己是提出木叶这个概念的人,但他一直觉得他的弟弟做得比他多的多。
有太多他脑袋中只有一个大致轮廓的东西,甚至听起来像是妄想的东西,都是千手扉间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帮他化作现实的。
“我记得有人叫我忍者之神,可我不是真的神,我也成为不了神。
“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扉间,木叶是没法建成、也没法成为现在这样的。
因为是亡者,千手柱间的巩膜是黑的瞳孔是白的,与他生前的眼睛眼色成为了反色。
微微低头,他和自己身体完全住的弟弟四目相对。
然后千手柱间对着这双黑红的双眸一字一顿道:
“斑的事情是斑的事情,你没听我话是你没听我话,但你得知道,扉间——你一直是我的骄傲。”
“从几个月前醒来后,我都看见了。
“我看见了木叶学校是什么样的,我看见那个整合了各族忍术的图书馆,我也看见了彻底融入木叶每一个角落的千手族人。”
千手柱间说着。
他说:
“你很了解我,扉间,你知道我想要各个忍族可以彻底将木叶当作他们的家。
“然后你作为二代火影就做到我所完成不了的事情。”
别的不说,即使想做的事情一样,千手柱间也是很难想到收集各族非秘术的忍术建立一个图书馆的。
毕竟他真的没有什么学习忍术的需求。
觉醒木遁之前,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可以随意将任何普通的忍术用得威力超乎寻常,他的体术也足以应付绝大部分忍者。
而在觉醒木遁之后,只用专心开发木遁就能比任何人都强的千手柱间除了封印术和仙术这种门槛真的很高的忍术基本就没再学过什么遁术了。
千手柱间的长处从来不是细节的、具体的东西,毕竟他太强了。
他是那尊只要活着忍界就没人敢作乱的“大佛”,他是他下定决心要创造一个新时代的时候一呼百应的领导者。
可如果没有他的弟弟、他的副手、他的继承人,他的理想就缺少了将希望织成布的人。
以及,千手柱间的理想当然和他的弟弟紧密相关。
如果没有他的弟弟,千手柱间的理想不会是现在这样,他也或许不会和宇智波斑成为挚友。
“扉间,我是不是从来没亲口和你说过这件事。”
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千手柱间笑着放开自己弟弟,同时他说道:
“我和斑最开始认识,就是因为我们都想要保护好自己最后的弟弟。”
“然后我就在现在已经变成火影岩的那个悬崖上指着木叶现在的地方说,那我们就在这里建立一个村子将我们最后的弟弟保护起来。
“然后木叶建立了,你成为了二代目火影,并且让木叶变成了比我想象中更好的地方。”
是的,现在的木叶是比千手柱间想象中更好的地方。
虽然他知道宇智波斑并不满意这样的木叶,他也清楚木叶没做到他当初所想的孩子不用再上战场这件事情——
但在终结谷之战后,在宇智波斑说他本末倒置后,千手柱间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他最初想:
斑说的是对的,他为什么会说出“为了保护木叶,无论兄弟姐妹、妻子儿女,他都可以杀死”这样的话呢?
很痛,真的很痛。
千手柱间是发自内心将宇智波斑当作手足的,而在杀死斑之后,如同断了一只手一样的感觉一直如附骨疽办缠绕在他的肉体之上。
然后,夜半时分,千手柱间一次又一次的在斑气音般的遗言中惊醒。
“本末倒置。”
念叨着这句话,明明有着超越忍界任何忍者,接近神明般恢复力的忍者之神伤势迟迟没好。
而在半夜醒来后,沐浴在刺骨的银白月光中,千手柱间几乎每晚都会翻去隔壁房间去看千手扉间。
——因为他和漩涡水户的感情实际上并非爱情,千手柱间和水户那时是长期分房住的。
同时,因为没有婚嫁,在千手柱间的强烈要求和水户的赞同之下,千手扉间一直没有和千手柱间分家也没搬出去住。
2.
沉默的,在终结之谷后,在去世之前,千手柱间几乎每晚都会一只腿盘着,一只腿立着的坐在弟弟被褥旁数他的呼吸。
一半身子沐浴在从窗沿撒进的明亮月光之中,一半身子藏在夜幕之下。
没人知道千手柱间当时是什么表情,千手扉间也从没发现过这件事。
“啪。”
一颗小石子打在了横拉门的木板上,下一秒,在千手扉间睁眼前,千手柱间的身型宛如鬼魂般消失不见。
漩涡水户的声音则适时响起:
“抱歉,扉间,吵醒你了吗?我有些饿了,你也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水户姐。
“你早些睡。”
以为自己刚刚感觉到的身边有人是因为起夜的漩涡水户,千手扉间翻了身继续睡。
反正,对他们这样饱经战斗还五感敏锐的感知忍者来说,在睡觉时被什么吵醒是家常便饭。
因为总是惊醒,他们也能做到马上再次入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厨房里。
千手柱间因为漩涡水户教训了而蹲在墙角对着地板用手指画圈圈,脑袋上直接长出棕色的蘑菇来。
“行了吧你,柱间,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漩涡水户是在宇智波斑去世半年后才嫁过来的,而她在看见千手柱间身上至今没治愈的伤口时简直吓了一跳。
从小到大,就没什么伤势能在她这个表哥身上留着超过三天。
这次却是半年。
——说实话,漩涡水户最开始以为是终结之谷那场战斗伤到了千手柱间的本源,毕竟敌人是那个和忍界之神并肩的忍界修罗。
可她在观察一段时间后发觉,不,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她发觉千手柱间只要不和其他人躺在一个床铺之上夜晚就总是醒来。
而在醒来后,这家伙简直像什么怪谈故事的主角一样在自己弟弟身旁静坐一整晚。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柱间。”
面色严肃,漩涡水户把一碗刚刚煮好的面砸到了桌子上同时把千手柱间强行拉到面的对面坐好:
“现在,给我吃完然后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
漩涡水户本质上是个性子强势、好强的人,漩涡一族多这样的性格,然后千手柱间又是个对自己人非常溺爱的性子。
所以明明漩涡水户其实打不过他,即使是受伤的他,千手柱间也还是堪称乖巧的吃完了水户亲手煮的宵夜。
夜晚的木叶也是寂静的,院子中偶尔有几只虫子清脆的鸣叫声响起。
千手柱间嗦面的声音在只住了他们三人的偌大屋宅中非常明显——千手柱间的养子在结婚后就搬出去了。
在忍界,嗦面时的声响其实是对厨师手艺的赞美。
听见千手柱间吃饭的声音,看着这家伙好好吃饭的动作,漩涡水户略微满意了一点的点头开口:
“我就说我手艺还是很好的,你以前一直蛮喜欢的,结果你这段时间胃口简直小的不像那个笨蛋千手柱间了。”
“......因为心情很糟糕啊。”
直
到吃完并自觉的去洗碗,千手柱间才在流水声中缓缓的对漩涡水户说道:
“与其说我在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不如说,我就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所以我才这样的。”
“因为想不到做什么你就像鬼一样蹲在扉间床头?你就没想过他要是醒过来会多担心你?
“而且你可是火影,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吧!”
挑眉,漩涡水户不置可否的问到。
千手柱间却只是笑了笑:
“不会被发现的。”
只要他想,他当然能做到。
这天他差点被扉间发现也并不是他没发觉扉间要醒了,是水户为了喊他出来扔出的石子意外惊扰到了扉间,扉间才会隐约意识到房间内有人。
3.
“你倒是把实力和自信用在其他更值得的地方啊!”
简直要被这个脑袋里不知道想什么的笨蛋气死,漩涡水户的红发看起来有些违反重力无风竖起的趋势:
“就算扉间真的没发现,那又不代表你这些行动就不存在了,我也会担心的啊!!”
“抱歉,水户。”
沉默了几秒后,千手柱间说到。
“为了什么道歉,因为你让我担心了?你觉得这是你需要道歉的事情吗?”
完全没被哄好,漩涡水户说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比起轻飘飘的说声对不起,你赶快想通脑袋里的事情然后把伤养好才是真正有用的。”
她说:
“你可是火影!
“就算其他事情扉间都能帮你处理了,但只有一件事是必须你自己做好的——那就是好好活着。”
漩涡水户没把话说全,千手柱间却清楚她是在说什么:
作为火影,千手柱间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
但他必须活着。
只要他活着,即使木叶一团糟木叶也依旧会是五大忍村之首。
只要千手柱间活着,他能活多久,这个世界久违的和平就能维持多久。
然后,千手柱间却摇了摇头。
他说:
“不止是因为让你担心,水户,还有你不得不嫁给我这件事。”
“我不讨厌你,千手柱间,是你也比是其他人好,而且我即使要怪也应该怪我爹和我弟弟。”
沉默了片刻,漩涡水户说着,她说的是真心话。
千手柱间却继续说了下去:
“不是这样的。
“直到斑死了,我才从木叶建立的幸福中骤然惊醒,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做这样的选择。”
“什么是值得的?什么事有用的?”
他说:
“在大部分人看来,水户你为了封印九尾来到木叶是值得的,但你很痛苦,那么当初我没有拒绝长老们的联姻提议就是错误的。
“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