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号又忍不住笑了,食指弯曲,轻敲了敲他小脑袋瓜子,“你点什么头?你还能感同身受不成?旁人确实是年轻气盛心怀大志,到你这,就是死气沉沉,沉迷电视。”
宁折摸摸头,想起来什么,侧头对他道:“我的羊已经看完了,后面的都是挂了锁的。”
67号不怕死,又作起来,“想解开?求我啊。”
宁折抓着他袖摆,一下就扒上了他的背,学着少尊主搂自己的模样,也搂住67号的脖子,在他脖颈处胡乱蹭蹭,小声嘟嘖道:“求你了。”
67号发现自己离开这些天,宁折还无师自通了撒娇的功能。
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在乱教。
真少傻子尊主刚从冰冷的池水里爬上来,就哆哆嗦嗦打了个颤,淌下两管清亮的鼻涕。
想他自出生以来便是这魔域最尊贵之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更该死的是,他被扔出来的时候,宁折连看不都不看他一眼,完全不在意!
少尊主红着眼,撇了撇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进宫殿里去找宁折,一边哭嘴里还一边不停怒道:“该死的宁折,本尊要杀了你……呜呜呜,本尊这次真的要杀你了!”
宁折远远地就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不远处只有默默跟着的阎裴二人,并不见少尊主。
估计又躲在哪里一边哭一边骂着他。
宁折习以为常,平静地收回视线。
“啊,我以为你担心你儿子呢,刚才要不是顾忌你,他现在就躺在水底下了。”67号笑眯眯的,语气很是欠揍。
宁折现在已经会回怒他了,闻言便幽幽道:“你说什么呢,那也是你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你忍心么?”
67直觉再说下去可能会激发这小孩什么诡异的兴趣,立即识趣地住了口。
宁折见他不说话了,这才趴在他背上,神色安静下来,淡淡看向偏殿。
叶盼风被67号锁在里面出不来,正在用力拍打着殿门大吼大叫,声音极度惊恐尖利。
他是那种世家弟子,平日颇注重行止,不会做出这种有辱修养之事。
宁折便看了67号一眼,“你对他做了什么?”
67号一根玉竹似的的俊秀食指抵住淡色的唇,朝宁折轻轻吹了口气,道:“秘密。”
宁折沉默地看他片刻,心头突然冒出个“妖怪”一词。
能勾走人心的妖怪。
他想了想,问:“是不是和蔺非霜一样的?”
蔺非霜也是不知道被67号做了什么,才突然转变了态度。
宁折猜测大概是什么迷魂之术。
67号微微抿唇,神秘一笑,幽深眸底轻闪过一抹漆黑阴暗的光泽,却什么也没说。
他和宁折都止步在偏殿前,明显是不愿进去的意思,阎裴二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径自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偏殿里阴暗潮湿,什么光亮也没有。
二人打开门的瞬间,就见一道形状扭曲奇特的瘦小身影倏然从里面冲出来,直直袭向宁折。
宁折不用动手,阎裴便已经快速出手拦住了那道身影。
“放开……啊啊啊!你这个贱人,狗皇帝,你怎么还不去死!为什么要挡我的道,我杀了你!啊啊啊!”
阎裴微愣,看向宁折。
他已经认出来手里这古怪难看的生物是叶盼风了。
不知道他被做了什么,身体里所有的水份和鲜血都像是被人生生抽干了,只剩下一具枯骨包裹着一层松松垮垮的皮囊。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也不能称之为脸了。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像是镶嵌在头骨里一样,鼻子、嘴巴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能看出骨头在开开合合。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叶盼风,阎裴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恐怖鬼怪了。
即便阎裴被军中那些人戏称为“笑面阎罗”,司掌刑部,却也没见过如此狠厉的手段,这简直不把人当人来看。
67号抱着宁折,目光冷淡,“不是要问话么,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礼从他手里抓过愤怒挣扎的叶盼风,带进偏殿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叶日含风痛苦的尖叫声和辱骂声,后来也不知阎裴做了什么,他声音又渐渐小了下去,大概是疼得叫不出声了。
宁折看着紧闭的殿门,摸了摸颈项上挂着的骨笛,轻轻问,“67号,他和大祭司是什么关系?”
67号看他一眼,”怎么,你在意?”
宁折没说话。
“如果你在意的是叶日含风,没必要。”
“叶日含风不仅以前害你、和你作对,这次来也只是想取你精魄,好回去复活他的霍将军。”
“还有你以为暗卫十七的腿为什么一直都好不了?那都是因为之前他被霍忱囚在牢里的时候,叶日含风偷偷敲碎了他膝盖骨,在里面放了噬人血肉的毒蛊!”
宁折微微眯起眼。
他倒不知道还有这件事,难怪暗卫十七自从来到魔域之后便一直腿有残疾,一度站不起来。
67号话锋一转,又突然勾唇笑了起来,“如果你在意的是大祭司,那就更没必要了,因为……”
他轻轻抚上宁折的脸,指腹在他下颌处若有似无地摩拏,眼神微暗,“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