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眨巴眨巴秀气可爱的眼睛,“既然丞相这么愧疚,那就放我离开吧。”
秦慎沉默下来,过了一好会才道:“今日之事结束后,皇上要走要留都随意。”
“……小气鬼。”
宁折骂他一句,从他怀里跳下来跑远了。
秦慎跟在他身后出了府。
秦氏真正的直系子弟都在外面恭恭敬敬候着,见他出来,俱躬身行礼道:“兄长。”
秦慎点头应了一声,招手拉过宁折,一个红衣少女好奇道:“这就是兄长收养的孩子?”
“你看兄长对他这么亲近,不就是了。”人群里钻出一名宁折年纪相仿的少年,在胸前比划了下,“哎?怎么这么矮?”
宁折大半个身子藏在秦慎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显得又瘦又小,可怜巴巴的。
他攥着秦慎衣角,乖乖对几人道:“哥哥姐姐好。”声音奶奶的,又软又可爱。
“啊,好乖。”少女眯着眸子笑起来,打开小荷包送了他一颗糖,顺势捏了捏他的脸。
宁折“唔”了一声,没反抗,听话得很。
“好了。”眼瞧着其余几人也蠢蠢欲动,秦慎当即淡淡出声,“时候不早,出发吧。”
几个少年不敢违抗他,只得讪讪作罢,各自上了马车。
秦慎也抱起宁折坐进车里,一行人便从秦府启程去了天神祠。
天神祠与占星阁相距不远,且都位于上神遗址之内,不过天神祠是最近才修建起来的民间祭祀之所,比之神秘尊贵的占星阁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秦慎等人抵达时,这里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许多世家名流,宁折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还有许多曾经被他下令处死的忠臣名士。
秦慎绐他带上了毛茸茸的小兜帽,用厚厚的狐裘把他围得严严实实,一张小脸挡住大半,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模样。
宁折被裹得喘不过气,轻微地挣扎了下。
红衣少女弯着月牙眸笑道:“长兄别把人捂坏了。”
秦慎低头看了眼宁折,“难受么?”
宁折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再忍忍。”秦慎帮他松了松衣裳,摸摸他的脸,“很快就好了。”
祭典开始以后,众人都陆陆续续走进去了,他避开宁堰和霍忱的视线,抱着宁折站在最后面。
大越的祭祀,是以民间香火信仰为祭品,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钟鼓声鸣以后,昭示着祭礼结束。
此时若再以帝王之血滴入命轮,便能隐约看到未来大越即将面临的天灾人祸,从而得以防患于未然一一这便是上天赐给大越的庇佑。
宁折对这些流程熟悉得很,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之情,也不像其他秦氏子弟一样赞叹激动不已,倒让一旁的红衣少女高看了他一分。
“你不喜欢看这些吗?”她问宁折。
宁折看她一眼,又看了看秦慎,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装作害羞的样子,往秦慎身边缩了缩。
秦慎伸手护住他,道:“他怕生,别逗他了。”
少女失笑,还未说话,就听一旁有人道:“怕生?”
宁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年轻俊美的霍忱。
“这么巧,本将军也认识一个怕生的孩子。”他笑眯眯地看了宁折两眼,“可惜前些时候没看住,让人跑了。”宁折心里“哦豁”一声,心道玩球,被发现了。
其实霍忱并不知道宁折的下落,再加上秦慎这次来时,带了两个和宁折差不多高的小少年,宁折藏在一群世家子弟里并不打眼。
可他却不知为何偏偏注意到了这边,还发现了自己找了许久都找不到的人。
“霍将军,您认错人了吧。”
秦慎上前一步将宁折挡住,右眼不动声色闪过一抹红芒,转瞬即逝。
凑巧这时候钟鼓已鸣三声,礼毕,小皇帝走上祭台。
大祭司从虚空中现出身形,取出他常年带在身上的那轮星辰命盘,让小皇帝将自己的鲜血滴上去。
命盘出现的一刹那,万千星辉散落,耀眼至极。
秦慎眸光微动,他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皇上,屏住呼吸。”他快速将宁折拉进自己怀里捂住口鼻,低声叮嘱一句,同时快速扬手弹出一个精巧的镂空小铜铃。
霍忱一看到这铜铃就立刻闪身避开了。
铜铃在空中极速转动震颤几圈,“砰”地一声猛然爆裂开来。
霎时间无数殷红的雪花从半空纷纷扬扬坠落。
“这是什么……”
“红色的……雪?”
“头好晕,救命……我、我怎么……”
—声接这一声惊叫响起来,很快,所有被这诡异的雪花碰到的人都昏死过去了。
不过片刻,整个祭典上便只剩下几个人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