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没应答, 也没否认。
“我出来之前,你最好不要尝试离开。”
拷贝了护士的身份芯片信息,用军刀在墙上使劲儿捅了一下, 把坚硬的墙面破出一道口子, 冷冷的威胁道。
“不然的话……”
“我, 我知道。”
换掉面具戴上口罩的时候,沈绛是背对过去的,没给对方看他正脸的机会。
病房里的气氛沉重。
呼吸机“哒哒”的声音,配合着高跟鞋一瘸一拐落地的声音。
病床上, 沈绛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个人影, 静静躺着。
身上遍布着各种管道和医疗仪器, 早就超过人体本身的体积。
即便用空气净化器的运作,也依稀能闻见人体**的味道。
沈绛想快步走到床前, 可一试图加快速度, 不合脚的高跟鞋会迫使他慢下来。
有防护罩的遮挡, 沈绛看不见母亲头部以下的身躯, 只能看见原本美艳的那张脸, 眼窝凹陷,双目紧闭,面色蜡黄,像是枯萎掉的花朵一样,黯然失色。
即便身躯被遮挡, 从气味上判断,应该不会好到哪儿去。
他最后一次通过视频通话见到母亲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天, 是岑星被带回家的日子。
沈绛把目光转向连接脑波的仪器。
不能说话的病人,都是通过这种仪器和外界交流。
解开军用符文的安全锁,沈绛看见荧幕上的字。
他顿了一下。
母亲应该还是能感知到外界有人来的。
沈绛看着上面的文字,顿了一下。
随即,输入道:母亲,是我。沈绛。
输入完,沈绛看了一眼床上毫无生气的妇人,别开目光。
还好母亲看不见他现在是副什么样子。
他小时候好奇,偷穿过母亲的高跟鞋,结果摔得额头上缝了十几针,母亲笑的合不拢嘴,连给他缝针的医生都没见过孩子受伤这么幸灾乐祸的家长。
沈绛:偷偷进来的。我可以问母亲几个问题吗?
沈绛瞥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母亲。
干燥的眼缝中,似乎多了一丝湿润。
沈绛沉住气,忍住情绪上的波动,继续输入;关于我的身份,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
沈绛:最近在第五星域发现了一个人工虫洞。人工虫洞里,传送出来了一个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他可以喊父亲“爸爸”,可从小父亲对我一直是严父的形象。
沈绛:还有,我的血液无法检测出人类基因。但从小的体检报告上没问题,肯定是父亲和你一起动的手脚。如果我是人类所生,不会连人类基因都没有吧?
沈绛:我是第17.5代仿生人吗?
沉默。
一连串的问题,回应他的只有无尽沉默。
沈绛垂头,攥紧拳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在母亲心里,我是你们儿子的替代品吗?我是人吗?
良久,他才看见机器上浮现出文字。
沈绛:所以,我是17.5实验品对吗?你们创立我的动机,只是为了弥补孩子去世的心理空虚?还是有别的理由?
沈绛咬牙。
除了生气之外,沈绛更气恼的是。
在看见那句“阿绛就是阿绛,不是谁的替代品”的时候,不禁心软。他想不出来,能说出来这种话的母亲,真的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沈绛:如果我能让母亲恢复以前的样子呢?可以把一切告诉我吗?等您好起来以后,我可以帮您对抗父亲。
沈绛:可以的,我认识的医生可以做到!他可以让母亲恢复正常,获得和常人一样的寿命。我若是做到了,母亲可以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吗?我想知道我的来历,以及他们的目的,我会帮母亲对抗父亲。
这句“阿绛”之后,机器上就再无显示。
闪烁了两下,荧屏关闭。
可能是脑波的主人进入休眠,也可能是拒绝交谈。
沈绛知道母亲肯定是陷入休眠。
毕竟这么重的伤,活到今天就是奇迹,身体进入待机状态也是正常。
沈绛没再耽搁下去,迅速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那个小护士连同他的大多衣服早就消失不见,只有那双鞋还在。
沈绛料到她肯定是去求助,不会乖乖坐以待毙。即便小护士被唬住了,医院的警报系统肯定不会被唬住。检测到有生命体征长时间倒地,就会自动发出警报。
好在他早有准备,进入大楼前就黑掉大部分监控。
沈绛换回自己的鞋,重新戴上鹰喙面具,就穿着护士的制服,飞快跑过楼梯,朝着楼下跑去。
好在护士的制服是百褶裙,大幅度奔跑也不至于把裙子扯破。
离地面还有几层楼的时候,沈绛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边楼梯!抓着他!”
“堵死门口!”
沈绛听到声音,目光赶忙转向身边的窗户。
他没有犹豫,拿起军刀,一下凿碎了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