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亦知看着眼前的小狐狸, 想过很多他出现后可能会说的话，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连生气时间都要讨价还价。

该怎么说呢, 确实很有小楠初的风格。

很离谱, 但就是他会说的话，而且也只有他会这么说了。

昨天回来后，段亦知一直处在很混乱的状态。

现实太过荒诞离奇，哪怕是他，想要接受也不容易，更不想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事态会是这样，为什么小楠初会是那只狐狸。

为什么小楠初对此只口不提, 好像只有他，被割断在真相之外, 对这些一无所知。

起初段亦知心里是很难受的，有种被欺骗背叛的感觉, 还有极端矛盾的纠结感。

小楠初怎么可以是那只小狐狸呢。

他最讨厌那只狐狸了，且不论在仙山的那一撞把他们撞成什么样了, 单是给自己下咒这点, 段亦知就无法接受。

因为这个诅咒, 他从出生到现在, 每天都活在阴影恐惧之下，一步步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他早知道这点，哪还可能跟小楠初做朋友，避开都来不及。

他不信小楠初不知道这些，自己跟他说过这么多，小楠初肯定早就知道了。

晚上, 段亦知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想到这些，他就很心堵，谁能接受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呢？

但到后来，最难以接受的时刻过去了，段亦知平静许多，思考也变得理智起来。

他跟小楠初相处了这么久，不说有多么了解小楠初，可基本大概是准的。

在他的认知里，小楠初就是个傻乎乎的笨蛋，脑筋并没有很灵光，不像是会下咒的恶人。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所以他才没告诉自己？

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想到前一天小楠初支支吾吾明显有事隐瞒的样子……难道他是真的打算在昨天把真相告诉自己，只是最后没开得了口吗？

段亦知很矛盾，一直以来的偏见让他无法喜欢这只小狐狸，就算知道真相，也无法把他跟小楠初联系到一起。

可对小楠初的信任，同样让他无法断了这段友谊，即便知道他是小狐狸了，心里还是会觉得，这就是小楠初啊，好像跟身份无关，小楠初就是小楠初。

纠结了一夜基本没睡，早上起来，段亦知精神不太好，整个人仿佛被一圈低气压环绕。

八点还不到，小楠初过来找他了。

段亦知犹豫一会儿，还是选择见他。

如果他真无所谓自己怎么样怎么想，不会这么早过来找他。

至少当面听听小楠初的解释吧，反正小楠初撒谎很烂，他要是说的假话，自己一眼能看出来。

段亦知坐在飘窗上，看着小楠初紧张地进来，又紧张地跟自己说话。

讨价还价说完五分钟后，小楠初一个鸭子坐，坐在了地板上，随后将袋子里的马卡龙拿了出来。

“……这个很好吃哦，好甜的。”

五分钟到底有多长呢，实际上小狐狸没有时间概念。

但段亦知不理他也没关系，因为他自己照样能把话说下去。

他耐耐心心地把马卡龙的包装打开，五颜六色的精致甜点展示在他们面前。

“这里面，有草莓味的，柠檬味的，还有巧克力味的。”小狐狸只能说出几个自己知道的，“初初都很喜欢的，但是小知哥哥，先选喜欢的吧，初初等你选好了，再选……”

说完，他抬头看向段亦知。

两人的视线相对，小狐狸眨眨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这么沉默地看着彼此。

这样过了大概一分钟，段亦知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他说：“我不喜欢这个。”

五分钟过去了吗？

小狐狸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但段亦知终于肯跟他说话了，小狐狸明显松口气，语气都明媚起来：“……那你喜欢什么呀？我等会儿，就给你带来！”

段亦知看着他坚定认真的眼神，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小狐狸一愣，虽然他有所准备，也决定要将所有原因告诉段亦知。

可段亦知开口就是这么犀利的质问，小狐狸接不上了。

段亦知继续问着：“你很早就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的，我都告诉你了，但你就是不说，为什么？”

不能慌不能慌不能慌。

小狐狸心里泛起紧张，不自觉揪紧了衣服的边边。

“……你跟我说的那天，我，我就想，告诉你的。”小狐狸抿抿嘴，“但是你说，要扒了小狐狸的皮，我就不敢说了……”

仔细一想，还真有过那样的对话。

那天发生的事，段亦知印象深刻，因为当时他怕小楠初不能接受，但小楠初依旧坚定，带给段亦知极大的安慰跟鼓励。

“但后来我也说了，只是说说，不会真这么做。”段亦知盯着他，“而且我会这么说，是因为小狐狸在我身上下了诅咒……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这个诅咒？”

小狐狸连忙左右摇头，速度要再快一点，头都能直接摇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知道这个真相时，小楠初可是把自己吓哭了，自己都费了好多功夫才接受。

就是因为这个意外无法合理解释，他才犹犹豫豫说不出口。

“……我也不知道，给你下了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