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渐鸿一臂搭着风催雪的肩膀勾着他,“别管他,来来来风贤弟我这儿有好吃的。”
然而下一刻方渐鸿没有防备被人猛地拉开,唐谴紧紧攥住了风催雪的手腕,露出一抹杀气腾腾的笑容,“别走啊,我们叙叙旧。”
风催雪一皱眉,正欲挣开对方的手时,听到身侧的方渐鸿呵斥了一句,“唐谴!”
唐谴?他就是……唐谴?
风催雪望向唐谴的眼睛登时一亮,手腕一翻反握住唐谴的手,激动之情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相见,“唐师弟!”
方渐鸿:“???”
太子:“???”
“哎呀唐师弟!我找了你好久啊!”风催雪反客为主,拉着唐谴就走,“走!我们去叙旧!”
唐谴表情空白的被风催雪拖走,徒留原地一脸茫然的方渐鸿与太子面面相觑。
车队继续向前,太子换了一辆新马车,唐谴也不再骑马,和风催雪一同坐在了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里。
马车内部极为宽敞,软垫铺得厚厚的,案几上摆了数样点心零嘴,比太子的马车还要舒适。
唐谴此时已取下了赤狐皮的披风,摘了狐毛围脖,挂在车壁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条狐狸挂在了上面。风催雪颇觉刺眼,干脆把围脖塞进车壁的暗阁底下,唐谴就这样支着下巴看风催雪的动作,眼底一抹冷意闪过。
抬起脸时便是一脸和善的神色,但唐谴素来很少对人和善,五官又稍显刻薄,所以即使摆出和善的笑容也显得有些不安好心。
“你说,你失去了一些记忆?是一个叫青峰的人救了你?”
风催雪对这个唐谴并不十分信任,但要从唐谴口中得知自己的过去,必然要与唐谴进行交流,失忆的事肯定瞒不过,所以便含糊着说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至于是哪部分,就看要怎么装了。
“对,昆仑一战之后你我似乎再没见过面,我被一个叫青峰的人所救,但是醒过来时……却对一些事情有些记不清了。”风催雪神情严肃,“师弟可知道我……”风催雪正准备说‘死之后’,转念一想又觉得死人复生的事情还是不要被太多人知道,遂换了个说辞,“我受伤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从其他人口中风催雪得知,五年前自己还是谢无尘时,率天衍派攻上昆仑,可在这之后呢?昆仑山上发生了什么,云涯君又是怎么被自己杀死的?风催雪却是不知道了。
唐谴意味不明道:“那你这失忆,忘得可真妙啊……记得那臭狐狸,却不记得我?”
风催雪问,“你是在吃醋?”
唐谴睁大了眼一脸无辜,“那是自然,之前你明明说过我是你的小心肝小宝贝,转头就又对那只狐狸念念不忘,你说你是不是坏得很?”
风催雪:“???”
这又是朵桃花债?
风催雪心中暗恨以前的自己太过风流,以至于招惹这么多是非,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绝不能承认,一承认就被对方套牢了,于是风催雪冷酷否认:“别瞎说,没这回事。”
没骗成对方,唐谴心中遗憾万分,立刻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我。”
不过没有也没关系,唐谴两指捏着风催雪的下颚,狭长冰冷的凤眸如毒蛇般紧紧盯着风催雪,虽然唐谴不知道对方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性情,但现在的对方显然好掌控了很多——修为尽失再加上失忆,还不是任自己揉搓?
既然对方撞进了自己手里,那就别想再逃出自己的掌心。
这样想着,唐谴眼中寒冰化开,化为万顷春水,满眼都荡漾着温柔。
风催雪心中叹息,这都是什么孽缘,招惹上一个有病的青峰不说,又招惹上了个变脸大师,自己以前可真是太罪过了。
风催雪被车厢里酝酿的奇怪气息弄得怪膈应的,拍拍桌子,“说正事,你快告诉我,我受伤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咱们天衍派怎么突然就散了?”
唐谴微微眯起了眼,“怎么没的,你心里不清楚?再说,我凭什么告诉你?”
风催雪心说我怎么清楚,我又不是云涯君。观唐谴的态度自己之前和唐谴必然有些矛盾,于是风催雪决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这不是忘了?你我之前是有些误会,但你想想,咱俩可是一伙的,杀云涯君咱俩都出过力,好歹有些合作情分吧?”
然后风催雪就看见,唐谴沉默了。
风催雪心中猜想唐谴肯定是在考虑,遂不再打扰对方,安静的拿起了碟子里的桂花糕吃。
吃完一片桂花糕,风催雪便听见唐谴开始狂笑起来,他愣愣的看着唐谴,只见唐谴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风催雪登时有些紧张——不过看唐谴只在这里傻笑,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应该?没说错什么吧,反正唐谴这人看起来也挺不正常的,可能人家只是突然想笑而已。
这样想着,风催雪放松了下来,拿着桂花糕接着吃了起来。
过了许久,唐谴的笑声停了下来,他连眼角的眼泪都不擦,就这样笑着看向风催雪,“好啊,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成功!风催雪心中给自己比了个‘耶’,接下来自己只要接着跟唐谴套话,很快就能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了!
但是目前有一件更为要紧的事情……风催雪捏着手里的桂花糕,疑惑问,“我怎么觉得这个桂花糕味道怪怪的?”
“哦?怪么?”唐谴眼神落在几乎吃空了的放桂花糕的盘子上。
风催雪把桂花糕递过去,试图趁热打铁拉近关系,“你尝尝?”
唐谴微微侧头避过,把桂花糕接过来扔出窗外,然后把盘子里剩下的桂花糕也扔了出去,“不好吃就别吃了,我让他们再买一份。”
车轮滚滚向前,将落在雪地里的桂花糕碾成碎末,与雪地融为一体。
车队缓缓消失在雪原的边际,一只雪兔从灌木丛中蹦了出来,嗅了嗅雪地上桂花糕的碎末,轻轻地舔了一口,瞬间便抽搐着后腿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作者有话说:
太子:好好的坐着车,车就被手下给拆了,但是手下太厉害了我惹不起,好气哦。
唐谴:没有我拆不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