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白步子迈得又快又大, 许昕几乎是被拎着走的, 脚步磕绊, 气喘很急。

门隔绝了包厢里的打闹声, 走廊上空旷没有人, 白色灯光打在脸上, 少年侧脸冷峻。

许昕大气都不敢出, 顶着一身五颜六色的奶油，被拖到走廊尽头的水槽前。

她抬起头观察林若白。

灯影落在鼻骨上，显得眼窝很深, 鼻梁高挺。睫毛一层叠着一层，又密又长，像自带眼线, 桃花眼狭长明亮, 垂着眼看她，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 却是一副勾人的样子。

脸上白色的奶油徒增了性感的味道。

不过现在比起这个, 许昕更关心的是林若白到底是不是生气了。

以她和他这么短短两个月接触下来的经验来看, 他不是轻易动怒的人。

之前她以为他一定会生气的很多情况, 他反而没生气。

那这次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大家都用奶油涂来涂去, 是因为这样的互动很欢乐。

她也想把这些快乐分享给他, 拉他到他们当中去玩。

没想到引他不快。

许昕忽然意识到了，她认为的快乐的事开心的事，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认同, 甚至会厌恶。

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 接受程度也不一样。

自己喜欢的，别人不一定也会喜欢。

可能林若白不喜欢弄的脏兮兮的，对他来说，这是痛苦，不是快乐。

之前他说过，他有洁癖。是她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意识到那样做他会不高兴。

想到这里，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包手帕纸，递给林若白，“别生气了……”

“好玩么？”略带冷质的嗓音打断她。

伸在半空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下，许昕怔然，迎着视线看向林若白。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从来没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连脸色也在一瞬间冷下去了。

她重新把手伸过去，软软垂下视线，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帮你擦也行，把我打一顿也行，求求你不要生气了，真的好怕你生气啊。”

林若白低头凝视她片刻，深吸了口气，忽然语气一松：“你也别哭了。”

“我没有要哭。”

林若白扯起唇角，看透她似的，“没有哭，眼睛怎么红的？”

许昕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掩饰道，“刚刚有一阵风吹过来，眼睛进沙子了。”

他突然挨近过来，单手挑起她下巴，温热呼吸靠近过来，低低道：“哪只眼睛？我帮你吹吹。”

许昕心跳剧烈，全身都在哆嗦。

她这人浪归浪，和异性亲密接触没那个经验，也不敢想象。

谁会想到林若白会毫无征兆主动靠过来，嘴唇快贴上她的眼皮了，这也太神特么刺激了吧。

许昕心跳何止是剧烈，简直快要从嗓子眼里飞出去了，情急之下撇开脸，躲避林若白的触碰，嗓音都抖了：“眼、眼睛……好、好了……”

边说着边往后面退，脚步趔趄，差点摔倒，被林若白抓住手腕拉了回去，然后顺势地扑进他怀里。

她身上那些奶油沾了他一身。

“……”

“对、对不起……”许昕反应过来，整个人超怂。满脑子想的都是“天哪班长洁癖超严重，刚刚才哄好，这下完了，肯定会被打死的”。

那只拿着纸巾的手被一只更加修长干净的手抓起，林若白弯下身来，似笑非笑看着她，“刚才我帮你吹了眼睛，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擦干净？”

“班、班长，你先松开我……”许昕脑子里一团乱入麻，扭着手腕。

林若白松开她，单手撑在水槽沿上，弯下身，将许昕半包围起来。

许昕左右看看，又抬眼看看林若白的脸，怎么觉得这个姿势这么奇怪呢？

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问。只好低着头取出两张纸巾，把剩下的纸巾塞进林若白手里，仍是低垂着视线，“拿着。”

顿了顿又问，“擦哪里？”

还是没敢看林若白的眼睛。

虽然林若白弯着身，终归还是比许昕高出一点儿，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垂着眼，睫毛上沾着点儿奶油，是她刚才揉眼睛不小心带上去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林若白笑了一声，气息浅浅扑在她脸上。

许昕抬起眼，听到头顶的声音带笑道：“看你这样，还挺不乐意的？”

“没有……”下意识就嘟囔了一句。

不成想被林若白顺势抓起手，按在左脸颊上，一下一下慢慢擦着，许昕睁大眼睛，清楚感受到他指腹的温热紧贴着手上肌肤。

“我、我自己来……”许昕不太自在地挣了挣。

“抖的这么厉害，真是难为你了。”虽然这么说，林若白到底放开了她的手，将脸更往她那侧靠了靠，方便她擦。

许昕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和林若白交汇，控制着手上的力度，轻轻地，小心地擦拭着。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静默。

她能感觉到，林若白一直看着她。

哪怕努力平息紧张感，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手抖。

整张纸巾都染上了奶油，她转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从林若白手里拿过新的一张，又帮他擦了两下。

“好了。”许昕抬了抬眼皮，“还有哪里？”

林若白指了指胸口的地方。

这个位置……

许昕有点气恼，把纸巾塞他手里，“你自己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