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明看着倒是没喝太多,颇为配合的“啊对对对”“好好好”的回应着牛兴源,然后在牛兴源等人的随行助理赶到之后帮忙把人从椅子上扶起来,交给他们照顾着。
在一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间隙,陆长明拉开椅子站起身,俯下身轻拍池霁的肩膀,低声问道:“还好吗?”
带有标志性清澈又温柔的嗓音带着细密的电流钻进耳膜,正在撑着头揉眉心的池霁纤长的睫毛微颤,随即缓慢的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之后收好桌子上的手机递给陆长明,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收好手机之后展开手臂小心翼翼的在他身侧虚扶着的陆长明顿时傻眼,随即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池霁喝的比他还多,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多少酒,他都一滴不落的数着。
这个量下去,换了他都不敢断定自己可以能保持清醒。
要命,这酒量是有多好?
怎么练出来的啊?
池霁风轻云淡的问道:“要走了吗?”
陆长明点了点头,确定他没什么事之后拎起搭在椅子后面的外套穿上:“嗯,牛老师的车跟我们在同一个停车场,我们先送他,然后回家。”
池霁点头:“行。”
接下来,一行人就结伴一起去了停车场,牛兴源在上车之前还兴致勃勃的拉着陆长明说要找个地方开包间再来一场,陆长明见他已经喝成了这样,赶紧一口一个下次一定,重复了好多次才终于把人哄走。
滴酒未沾的茅晓负责开车送两人回家。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耳边的所有聒噪吵杂全都归于宁静,池霁的大脑立刻如同坠入迷雾一般陷入混沌。
短暂的耳鸣让他下意识皱起眉头,难受的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因为担心茅晓开车的时候开小差坐在副驾驶的陆长明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切,当场喊道:“停车。”
还没驶出停车场的茅晓吓一跳,赶紧踩下刹车:“啥玩意儿,咋回事捏。”
陆长明没和她多废话,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转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出手探向池霁的额头:“不舒服吗?”
额头上传来掌心的温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池霁莫名觉得好受了不少。
陆长明的目光盛满细碎的温柔,池霁睁开眼睛之后一脚踏空,猝不及防的坠了进去。
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陆长明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之后轻声道:“没事,就是酒劲上来了,困……”
闻言,陆长明长长的松了口气,收回手关上车门,然后从另一侧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茅晓说:“出发。”
茅·前排吃瓜·隐藏CP粉头子·晓磕糖的嗑了个爽,老实巴交的踩下油门。
从这边回家的路程不算近,因为酒精会带来一定灼烧感,胃很容易不舒服。
酒喝多的后遗症一起袭来,池霁哪哪都不舒服,靠在完美贴合人体工程学的座椅上依旧百般不适,不停的调整动作。
陆长明比谁都揪心,短时间内又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快速缓解,甚至连碰他都不敢,只能尽量软下语气,柔声问道。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受点吗?”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心理防线也很容易被攻破。
池霁只觉得各种难受的情绪在自己心中肆意疯长,因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根本分不清具体都有什么。再怎么努力想要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情都无能为力,他能够在这时候记起的一切,仿佛都是苦的。
有什么办法能好受点?
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好了。
池霁无意识的攥紧衣服的布料,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隔着衣服,只能隐约感觉到那是一个球形。
他伸手把这样东西从兜里掏出来,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映入眼帘。
陆长明眼神一亮:“我帮你剥开?”
池霁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伸出手把糖递过去。
陆长明三下五除二拆开外面的一层包装纸,然后捏着下面的小棍伸手递到他嘴边:“张嘴。”
靠在后座的池霁偏过头张嘴把糖叼走,开始闭目养神。
陆长明老老实实的坐着不去吵他,悄无声息的翻出放在车里的平板电脑,跑网上搜索怎么样解酒最有效。
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车总算倒进了自家单元下面的车库。
陆长明收起平板电脑,发觉池霁已经偏着头睡熟了,茅晓熄火之后想要开车门,在陆长明眼神警告之下瞬间意会,跟小偷似的蹑手蹑脚,尽量保证自己开关门不发出任何声音。
下车之后,茅晓隔着玻璃挠了挠头,眼神询问现在怎么办。
陆长明凝望着旁边呼吸平稳,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的池霁,对着她摆摆手。
从领导那里接收到有关于下班的通知,茅晓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其实陆长明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怕是在家里,他需要处理的工作都有很多,想要争取一些能够安心休息的时间十分不容易。
时间在他身上是一种奢侈的消耗品,可他总是愿意将其花费在池霁身上。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就这样简单地看着他。
池霁天生肤色偏白,配合长相带着一些精致的脆弱感。他酒喝多之后表面上并不是十分明显,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他的皮肤比往日里比起来微微泛红。
就好比这个人,总习惯把所有有关于自己的东西全都藏起来,在别人面前只展现一个迷人的躯壳。
陆长明天生能说会道,这些年来,伶牙俐齿让他吃了不知道多少社交上的红利。
可在最重要的人面前,最关键的事情上,他却始终笨嘴拙舌。
六年很短,他一眨眼就当了明星。
六年很长,有足足两千多天。
米国没有多远,他的海报说去就去,可他却不敢追的太近。
怕离得太近,连追的机会都没有了。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很暗,池霁身上只蒙了一层淡淡的光亮,陆长明悄无声息的望着,无意中看到了他捏在指尖的那颗没吃完的棒棒糖。
这画面难得给一向内敛安静的池霁身上添上了一点俏皮。
陆长明没有忍住,偷偷拿手机拍了下来。
但他忘了关快门的声音。
“咔嚓”一声响起之后,靠在椅子上的池霁动了动,陆长明手忙脚乱的收起手机,正疯狂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却发现池霁并没有醒,只是因为坐着睡觉难受,皱着眉头调整了一下姿势。
念及这样确实睡得难受,陆长明思前想后,转头下车走到池霁那边打开车门。
也许是因为酒精壮胆,也许是因为犹豫就会败北。
观望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陆长明并没有思考太久,倾身解开池霁的安全带正准备把他抱起来,余光刚好瞥见了池霁手里的那根棒棒糖。
下一秒,他拿走那根棒棒糖,自然而然的塞进自己嘴里。
不管了,鬼知道我出于什么心理。
反正被发现就说糖黏身上埋汰,掉地上浪费。
一转念的时间快速编好说辞之后,陆长明什么都没再想,弯下腰把池霁打横抱了起来。
陆长明为了保持身材经常锻炼,很轻松就把池霁抱在怀里。
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根本没有经验,只看过一些偶像剧,按照那些剧情里拍摄的情况,女主角睡觉的时候被男主抱起来的时候是不会醒的。
在池霁颤动着睫毛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陆长明冷不丁想起一件事。
那些脑残偶像剧都特么是瞎拍的。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池霁睁开雾蒙蒙的眼睛,入目看到天花板的时候就感觉这个视角不太对劲,微微一侧头,就这么近距离和陆长明对上了视线。
陆长明怀里抱着人,嘴里还叼着糖,被抓了个现行之后手足无措,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站在原地。
下一秒,池霁只感觉这个温暖的怀抱微微一抖,是陆长明打了个嗝。
池霁这会儿脑子也不是十分清醒。
他鬼使神差般抬起手轻轻拽了拽陆长明嘴里的糖,没拽出来。
星光如同流沙般在池霁的双眸中流淌,他迷离的眼睛眯成两条动人的弧线,缓慢弯起嘴角,嗓音酥软喑哑。
“陆长明……偷糖的贼。”
作者有话要说:
陆长明:aws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