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内一片沉默,只有唐义时不时敲击墙壁和十三偶尔翻动大件的声响。
傅长乐到底还是趁着十三不注意吞了一粒人参丸,这东西不足以治病救命,但至少能吊着她的精气神,现在他们一群人被困暗室前路未明,还远不到她能放心松懈的时候。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唐义敲击墙壁的动作突然停了。
“说起来左护法好像一直不着急我们该如何出这暗室。”唐义将手上的圆铁片重新放回箱子,对着傅长乐好整以暇道,“有心思找七星毒解药却没心思找出路,还是说左护法早就知道这暗室另有出口?再往回想想,这暗室似乎也是左护法机缘巧合之下,和叶少庄主误打误撞发现的吧。”
他特意在“机缘巧合”与“误打误撞”两个词上加了重音,显然是意有所指。
被突然发难的傅长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回怼道:“说起来我们阁主、万楼主以及叶少庄主都伤的不轻,现在就只有你们唐门的人全须全尾站在这里。再往深处想想,今日我们要是全部折在这里,从此以后江湖上怕是没有什么四大势力,只有唐掌门坐镇的岐山唐门一枝独秀了。”
从既得利者的角度分析显然比唐义的说法更让人深思,刚刚转醒的万珊瑚和叶赫鸣闻言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倒是没有直接参与两人的交锋。
听风阁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左护法嘴皮子利索唐义是一早领教过的,他嘴上功夫比不得人家,只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唐门要是想杀你们用得着这等把自己赔进去的末流手法?”
傅长乐没接话茬,气氛一时有点僵,叶赫鸣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开口缓和道:“唐少掌门刚刚那话的意思,那不成是已经找到暗室的出口了?”
万珊瑚伤得最重,这会儿吞了随身携带的救命丹才看看缓过一口气,也跟着继续道:“若是找到出口还望少掌门告知,不说我们,就是少掌门自个儿,应当也不想一直被困在此处吧。”
“我刚刚确实通过敲击发现此处石壁与别处不同,若是没猜错,这应当是一出暗门。”唐义看着面露喜色的众人,抬手在墙壁一敲,又毫不犹豫地在刚刚升起的希望上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只是这道暗门非宗师高手不足以打开,我已经试过了,坚若磐石,纹丝不动。”
唐义本身依然是正一品高手,他若是打不开,那这里就只有——
突然被众人注视的影·假宗师高手·九默默捂嘴咳了两声,又伸手往不远处一指:“刚刚那场爆炸,我受的伤不比万楼主轻。”
言下之意自己全仗着功力比万珊瑚深才没当场昏死过去,但这会儿要想指望他还有宗师之力,完全是在白日做梦。
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谁也不愿轻易放弃,万珊瑚捂着伤口站起来轻声提议道:“先大家合力试试吧。”
还活着的八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没有武艺在身的傅长乐,其余的不管轻伤重伤,都站在暗门前一起发力。
十三右肩的伤口又崩出了血,万珊瑚和影九继续嗑/药保命,连唐义这个受伤最轻的一品高手都沁出了一头冷汗,然而所有人如此卖力的结果,也不过是将暗门微微向上抬起,勉强露出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轰!”
已然脱离的几人坚持不住松了力道,刚刚露出缝隙的暗门再次轰然落下,彻底断绝了众人的希望。
万珊瑚喘着大气替自己重新包扎,嘴里实在没忍住抱怨道:“这等暗门,叶庄主用着也不嫌费劲。”
“这门原是用机关控制开合的,但之前的爆炸将暗室毁的七七八八,机关也被破坏了,所以我们只剩下暴力破解这一条路。”
唐义眉头紧锁,只可惜这条路似乎也被堵死了。
除了用人力之外,他的箱子里倒是还有些炸/药可以用来炸门,只是还是原来的那个问题,这暗室地方如此之小,一旦动用炸/药,他们这些活人就先去见了阎王。
事情至此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众人眉眼间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倒是唯一没有参与开门活动的傅长乐观察许久,突然开口道:“唐少掌门,你那里是否坚硬不断的长棍,粗细最好能塞进你们刚刚抬起的门低缝隙?”
唐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言不耐烦道:“有又怎么样?”
“有的话,或许就能撬开这扇暗门。”
“你?撬开暗门”
不说唐义不相信,除了十三之外,在场之人就连影九也不觉得凭着傅长乐的细胳膊细腿能打开这扇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石门。
但事已至此,带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唐义还真从他那个百宝箱似的暗器箱子里掏出一根细细的短棍,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其节节拉开,最终变成一根三尺长的长棍。
傅长乐掂了掂手中的棍子,不放心确认道:“硬度够吗?”
“融了天外石在里面,你要是有本事就折断一个让我瞧瞧。”
傅长乐也不在意唐义呛声的语气,只对着众人淡然道:“再抬一次门吧,把这根细棍插入到抬起的缝隙中。”
十三对她的话一向是无条件执行,闻言第一个站到暗门边上,影九紧跟其后。
“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撬开这扇门。”唐义嘴上不客气,手上却是招呼唐礼同样在上一次位置站好。
“怎么撬门的话,其实是有人曾告诉我,给他一个支点,他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虽然到现在傅长乐也不知封悠之嘴里的地球是个什么球,但不妨碍她将曾经利用对方讲述的杠杆原理来撬一撬这扇石门。
掺了天外石的坚硬细棍被插入到门缝之中,傅长乐又将刚刚在暗室里找到的千年木拿来卡在离门大约五寸远的长棍下方,然后指着长棍的另一端对场中受伤最轻的唐义道:“现在就劳烦唐少掌门在这一端使力。”
唐义不情不愿地做了。
“啪!”
微微翘起的长棍被压倒在地。
而在唐义眼中,自己才使了八成力气,就看见那扇沉重无比刚刚他们七人使出吃奶的劲儿都只撬开一条缝隙的暗门轻轻松松被向上撬起三寸之高。
傅长乐眼疾手快又塞了几块千年木垫高细棍,然后对着唐义再次道:“继续使力。”
这一回唐义不再磨磨唧唧,当即按她所言听话照做。
果不其然,暗门再一次被撬高。
如此循环往复四次后,暗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