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断它!”唐云峰怒吼,扛斧冲上,“我不信什么宿命,我只信这一斧能不能劈开谎言!”
他跃至半空,巨斧带着雷霆之势劈下!
苏芷轻轻抬手,一道无形屏障升起,竟将斧刃弹开数丈!反震之力让唐云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凡铁,也敢撼神明?”她冷笑,“待我开启伪门,召来万千怨潮,你们这些蝼蚁,都将跪伏于脚下。”
高逸鹏拔剑,剑光如雪:“你说她是神明?可真正的神明,不会逼迫一个女孩去死。你不过是个执迷不悟的疯子,用爱之名行毁灭之事!”
剑锋直指她眉心。
苏芷抬手迎击,掌心凝聚一团黑焰。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整片山谷为之震荡!
就在此刻,?柒忽然吟唱起一段古老咒文??那是他在狐妖墓前学会的“唤忆诀”,可短暂唤醒转世者尘封的记忆。
音波如涟漪扩散,穿透苏芷的识海。
刹那间,画面闪现:
千年前,北境雪原,一名白衣术士抱着死去的狐族少女恸哭;
阳城戏台,红衣伶人吹奏玉箫,泪落成血;
极北山谷,守门者化作光尘,最后一眼望向朝阳;
还有今世,她独自采药归家,村童掷石笑骂“瘟女莫近”,她默默低头,藏起手腕上的红痕……
记忆洪流冲击之下,苏芷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双膝跪地,双手抱头。
“够了……不要再看了……”她哭泣,“我真的好累……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来承担?为什么不能让我做一个普通人?”
“你可以的。”羽梦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事。我们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不孤单。”
“是啊。”周亚轩微笑,“就算你是第八位使者,我们也只会把你当成苏芷,一个会害怕、会哭、会想要活下去的女孩。”
白赐取出一枚银针,上面刻满镇魂符文:“这是我用守门者残留气息炼制的‘定灵钉’,可以暂时压制归墟印记的侵蚀。但能否彻底斩断联系,还得看你自己的意志。”
苏芷抬起头,眼中泪水纵横。
她看着眼前这群陌生人,他们本可转身离去,却偏偏选择留下,只为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不想成为谁的延续。”她低声说,“我不是圣女,也不是祭品。我是苏芷。我只想……平安长大,看遍春天的花,听夏天的雨,吃一碗热腾腾的米线,冬天有人记得给我送件棉衣……这么简单的愿望,不可以吗?”
“可以。”高逸鹏单膝跪地,与她平视,“所以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没人能夺走你的平凡。这一战,我们为你而打。”
“不是为了终结灾厄。”林清拔剑,“是为了守护一个人活下去的权利。”
“那就……一起赢吧。”苏芷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微弱却真实。
众人围拢,结阵而立。
而远方,药王宗方向,钟声再响??九响齐鸣,天地变色!
宗主身穿黑金长袍,手持骨杖,率领百名药师踏云而来。他们手中捧着陶罐,罐中盛放的,正是各地搜罗而来的“纯阴童心血”。
“第八灯虽动摇,”老者仰望天空,“但只要献上九百九十九滴至纯之血,仍可强行催熟使者之躯!”
“你们阻止不了命运!”他狂笑,“归墟必将归来!”
高逸鹏站起身,剑指苍穹:“命运?我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不愿屈服的人站着,你们所谓的‘注定’,就不配称为结局!”
大战,一触即发。
唐云峰率先冲锋,斧光裂地;林清剑走龙蛇,斩断血罐;羽梦飞刀如雨,封锁空中退路;白赐布阵施符,切断灵力传输;周亚轩以身为饵,引爆炸药包,摧毁后勤车队。
?柒则护住苏芷,以五行扇编织幻境,延缓印记复苏速度。
高逸鹏直取宗主!
两人交手数十招,剑影重重,大地龟裂。宗主修为深厚,更精通毒功,每一击都附带腐魂之气。但高逸鹏心志如铁,剑意纯粹,竟以硬拼之势压得对方节节后退。
“你不过区区凡人!”宗主怒吼,“怎敢逆天行事!”
“我不是逆天。”高逸鹏一剑挑飞其骨杖,“我是护人。”
最后一击,剑光贯日!
宗主胸口洞穿,临死前狞笑:“你们……赢不了……第八位使者即便清醒,也无法抹去印记……终有一日,她会主动打开门……因为……她会梦见……那个等她的人……”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战场渐息。
血罐尽数破碎,怨髓蒸发,伪门仪式彻底中断。药王宗群龙无首,残余势力四散奔逃。
苏芷坐在地上,气息虚弱,但眼神清明。她望着手中的种子手链,轻声道:“它们不会再控制我了。”
“因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柒微笑,“命运的缝隙,从来只为觉醒者敞开。”
数日后,南陵恢复平静。百姓自发焚毁药王宗祠堂,释放被囚禁的学徒。阿沅从青河赶来,送来亲手编织的花环,戴在苏芷头上。
“你现在是英雄啦。”小女孩笑着说。
苏芷摸摸她的头,眼中有泪光闪烁。
队伍准备再次启程。
“接下来去哪儿?”周亚轩问。
“西北。”高逸鹏望向远方,“井龙王旧窟。那里埋藏着第一代归墟使者的遗骸,也是所有阴谋的起点。”
“而且……”?柒收起扇子,轻声道,“我梦见了一座沙漠中的古城,城门口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第八位使者,终将归来。’”
众人默然。
但他们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再被遗忘。
而在南方某座茶楼里,书生放下笔,合上新写完的话本《南陵药殇记》。他轻轻抚摸袖口内侧的归墟印记,低声呢喃:
“很好,故事……越来越精彩了。”
窗外,春风依旧。
百花盛开,仿佛盛世永存。
可谁也没注意到,街角那只乌鸦的羽毛,已彻底染成了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