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山拳头攥得通红,第1个站了出来,“我看你们谁敢!”
王丽敏脸色发白,下意识挡在了唐潇的身前,“潇潇别怕,虽然小东不在,但有我和你大哥在,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
至于唐潇,全程没说话,只是紧紧攥住了大姐的手掌。
哪怕立于风口浪尖,眼底却不见半点慌乱神色。
乔队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顽固不化,动手!”
随着乔队一声令下,前排数名执法队员立刻上前,即刻开始驱散现场安保,强行控制现场。
而鼎盛安保这......
陆承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一柄钝刀在青石上反复刮擦,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凉的耐心。
“他不是不怕,是怕得不敢动。”
电话那头顿了顿,窗外隐约传来一声瓷器轻碰的脆响,像是有人放下茶盏,又像是某根弦终于绷到了临界。
“你听着——刘桐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查他,也不是我动王东,而是怕我把邱龙这个人,从‘失踪’变成‘归案’。”
工作人员心头一跳,脊背倏然绷紧,“陆老板您的意思是……”
“邱龙不能活,也不能死得太干净。”陆承渊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他必须‘被找到’,但不能‘被审问’;必须‘有交代’,但交代的内容,得是我们写好的。”
工作人员额角渗出细汗,立刻接话:“明白!我们这就安排——假线索、假目击、假尸检报告,甚至可以伪造一段监控,显示邱龙在东海港外三海里处落水失踪。只要流程闭环,后续所有笔录都由我们的人主导,口供就只能往王东身上引。”
“不。”陆承渊忽然截断,“监控不必伪造,太假。要真。”
工作人员一怔。
“昨晚码头西区,第三号泊位,是不是有一段四十秒的信号盲区?”
“是……”对方声音微颤,“那是电力检修导致的线路中断,持续时间正好三十七秒。”
“好。”陆承渊轻笑一声,“把这四十秒,变成邱龙最后出现的时间。”
“再调取附近三公里内所有渔船、货轮、巡逻艇的AIS轨迹,筛出一艘叫‘长风七号’的散装货轮——它昨夜九点四十一分进入盲区,十点零三分驶出,全程未开启船载视频系统,船员五人,全是闫世雄的人。”
“把‘长风七号’的航行日志改一改,补一条临时靠泊记录:因避让不明漂浮物,于九点五十五分紧急停船六分钟。”
“然后,让船上的人统一口径——说他们确实在甲板上看到过一个穿灰夹克、右耳戴银环的男人,慌不择路跳下船舷,坠入黑水,再没浮起。”
“至于那件灰夹克……”陆承渊声音渐冷,“去龙都娱乐城的证物室,把邱龙被捕前换下的那套衣服提出来。夹克口袋里,有一张皱巴巴的银河娱乐城VIP卡——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王东欠我两条命’。”
工作人员喉结滚动,几乎失声:“这……这卡……”
“是邱龙自己写的,还是王东逼他写的,没人能证实。”陆承渊淡淡道,“可它出现在邱龙贴身衣物里,就是铁证。而且——它本该在昨晚封存时,随其他证物一起移交警方。但它没有。”
“为什么没有?”工作人员下意识追问。
“因为——”陆承渊轻轻吐出四个字,“被人截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几秒死寂。工作人员后颈一凉,仿佛有冰锥顺着脊椎缓缓滑下。
他猛地想起刚才交接时,刘桐亲自监督封箱,却在最后一刻,以“证物编号存疑”为由,将邱龙随身物品单独拎出,交由一名女警单独装袋、签字、贴封条——那名女警,正是王东半年前亲手从缉毒大队调入经侦科的林玥。
而那个封条……他当时只扫了一眼,竟没留意封条右下角,印着一枚极淡的暗纹水印——那是总督府内部特批的“高密证物暂存章”,只对陆承渊一人开放调阅权限。
也就是说,刘桐交出去的,从来就不是原物。
他交的是复制品。而真正的VIP卡,此刻正躺在陆承渊书桌右下角的黄铜镇纸底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承渊亲笔写的两行字:
【邱龙已死,死于王东之手。
证据链闭合,只差最后一环——王东本人的‘认罪’。】
工作人员掌心全是汗,声音干涩:“陆老板……那最后一环?”
“你今晚八点,带人去银河娱乐城。”陆承渊说,“不要搜查,不要传唤,更不要亮证件。”
“就以‘节前安全巡查’名义,带两名便衣,进VIP休息室坐一坐。桌上放一杯温水,水杯底下压一张纸条——内容你来拟,但必须有三句话:第一句,写‘邱龙临死前,说了你的名字’;第二句,写‘法医鉴定确认,他死前曾与你当面交涉’;第三句,写‘你若配合,陆老板保你全身而退;你若硬扛,明天上午十点,东海日报头版,登邱龙遗书全文’。”
“遗书?”工作人员呼吸一滞。
“对。”陆承渊嗓音毫无波澜,“我已经让赵老板,用邱龙的笔迹,写了三页。内容很实——写了他如何受赵老板指使骚扰银河娱乐城,如何被王东警告两次,第三次动手前,收到王东发来的定位短信,约他在码头见面‘谈谈’。”
“遗书最后一页,留了血指印。不是邱龙的——是赵老板咬破手指按的。但没人会去验。”
“你把这张纸条放在水杯下,等王东自己看见。他若不动声色,你就起身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他若当场撕掉纸条、打翻水杯、或叫保安驱赶你们……”
陆承渊停顿半秒,才缓缓续道:
“那就说明,他心虚。”
“心虚,就是突破口。”
“你立刻上报,我即刻签发《重大涉黑案件紧急协查令》,授权总督府直调东海市全部通讯基站数据、全城天网录像、王东名下所有公司银行流水及出入境记录——这一次,不再走警方程序,不给刘桐插手机会。”
“我要让他知道,东海的地盘上,谁才是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工作人员额头冷汗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是!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陆承渊忽然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您说。”
“刘桐刚才走的时候,有没有看手机?”
工作人员一愣,迅速回忆:“有……他上车前,低头看了眼屏幕,动作很快,但确实看了。”
“谁的来电?”
“……没看清。但屏幕亮起那一瞬,我眼角余光扫到,锁屏壁纸是一张旧照——刘桐和王东站在海边,两人肩并着肩,王东手里拎着个渔具包,刘桐笑着把胳膊搭在他肩上,背后是刚落成的东海渔政执法码头。”
陆承渊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极轻地、极缓地笑了。
“原来如此。”
“他不是怕我动王东。”
“他是怕我动他自己。”
“他怕的不是王东倒,而是王东一旦倒了,他这个靠山塌了,连带他手上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当年替王东顶下那桩走私案的伪证,帮他在海关通道‘顺走’三吨冻品的通关单据,还有……去年底,那辆烧成骨架的越野车里,本该在后座的死者,最后却出现在五百米外荒坡上的‘意外身亡’。”
“刘桐心里清楚,王东活着,他就是功臣;王东死了,他就是下一个待清算的共犯。”
“所以,他今天才会这么快低头。”
“不是服软,是止损。”
工作人员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承渊却语气轻松起来,像在谈论天气:“去吧。照我说的做。但记住——别真逼死王东。”
“为什么?”工作人员脱口而出。
“因为……”陆承渊意味深长,“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会咬人。而一头被驯服的狼,才能替我看家。”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命。”
“是他低头那一刻,眼睛里熄灭的光。”
电话挂断。
工作人员握着手机,指尖冰凉。他抬眼看向远处——刘桐的黑色轿车早已消失在街角,可那辆停在警局侧门的银灰色迈巴赫,却依旧静静泊在那里,车窗半降,后座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正无声凝望这边。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
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