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方墨冷笑,“迪奥,你忘了自己是谁造的?是乔纳森·乔斯达的肉身孕育了你,而乔纳森的意志……”他指尖轻弹,赤色晶体嗡鸣震颤,“至今仍在我血液里跳动。你以为我在篡改历史?不,我是在……归还遗产。”
话音未落,晶体骤然炸开!
没有声响,只有亿万道赤光迸射,如暴雨倾泻。光雨笼罩方圆百米,沙砾、空气、甚至众人的影子,都在刹那间变得透明、扭曲,继而如老胶片般闪烁——
承太郎看见父亲年轻的脸在光晕中浮现,正把一支钢笔塞进少年自己的手心:“记住,太郎,真正的力量不是打倒敌人……是让敌人消失的理由。”
大安瞥见花京院坐在神殿残垣上,晃着腿啃苹果,红发被风吹得乱飞,朝她眨了眨眼,唇形无声:“下次,教你怎么用波纹。”
波鲁那雷夫感到双腿传来久违的、酸胀的麻痒,像春笋顶破冻土。
迪奥则听见自己幼年时的哭声——不是在乔斯达宅邸阴冷的地下室,而是在温暖的壁炉旁,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正给他擦眼泪,声音慈祥:“布兰度家的孩子,也该有名字。”
光雨渐歇。
赤色晶体已消失无踪。
承太郎低头,发现掌心沙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温热的、黄铜质地的怀表——表盖自动弹开,内里没有指针,只有一行蚀刻小字:
【1979.10.21 23:59:57】
——正是空难发生前最后一秒。
“乔瑟夫……”承太郎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他还活着?”
方墨望着尼罗河,河水倒映着破碎的云与完整的太阳:“他现在在东京银座,开了家卖意大利面的小店。招牌菜叫‘乔斯达特制辣酱’,据说是用乔纳森爷爷传下来的秘方调的。”他顿了顿,侧过脸,眼角有未干的湿痕,“顺带一提……他戒烟了。因为新收的徒弟,是个总叼着棒棒糖、说话带关西腔的姑娘。”
大安捂住嘴,眼泪砸在沙地上。
波鲁那雷夫缓缓抬起手,残肢处银光如藤蔓缠绕,骨骼生长的细微咔响清晰可闻。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明亮:“原来……阿努比斯说的‘重生’,是这个意思。”
迪奥久久伫立,良久,才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眼角,竟带下一点猩红——不是血,是方才光雨里渗入皮肤的赤色微粒。他怔怔看着指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呵……布兰度家族,终究没逃过乔斯达的温柔啊。”
承太郎没说话。他合上怀表,金属冰凉触感渗入皮肤。然后,他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虫箭——乌黑箭身,断口狰狞,再无一丝光泽。
“这东西……”他掂量着残骸,“还能用?”
“不能。”方墨摇头,“虫箭一生只能格式化一次现实。用完即废。”他摊开空掌,任风卷走最后一粒赤光,“不过……”
他转身,走向尼罗河边一块半埋的黑色方石——那是神殿地基残留的基石,表面刻着早已风化的古埃及象形文字。方墨蹲下,用指尖蘸取自己掌心渗出的血,在石面上快速勾勒。血迹蜿蜒成奇异符号,竟与石上古文诡异地交融、发光。
“这才是真正的‘钥匙’。”
承太郎走近,看清符号轮廓:赫然是乔斯达家纹章的变体,中心嵌着一粒微缩的、搏动的赤色星辰。
“什么钥匙?”
“通往‘未被书写之地’的门。”方墨直起身,拍掉手上沙土,“平行世界之外,还有‘可能性海’。那里没有既定命运,只有纯粹的概率涟漪。花京院和乔瑟夫……他们现在就在那儿。等时机成熟,我会带你们过去接人。”
“时机?”
“等迪奥学会煮意面,等波鲁那雷夫的腿长好,等大安考下厨师证——”方墨眨眨眼,笑容终于有了温度,“最重要的是,等你爸把烟盒扔进尼罗河。”
承太郎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指尖触到硬质纸盒。他沉默三秒,猛地抽出那包万宝路,扬手抛向河心。
橘红烟盒在空中划出弧线,坠入奔流。
就在它触及水面的刹那——
哗啦!
一条银鳞巨鱼破水而出,张口衔住烟盒,鱼眼中竟映出乔瑟夫叉腰大笑的幻影。随即鱼尾一摆,重新潜入深流,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纹路酷似乔斯达螺旋。
“……你早算好了。”承太郎盯着水面。
“不。”方墨耸肩,“我只是相信,有些事,连尼罗河的鱼都记得。”
风掠过神殿废墟,卷起细沙,打着旋儿升向天空。沙尘在日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人影在其中浮沉——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微笑,有的正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彼此。
那是尚未被选择的未来。
那是未曾熄灭的可能。
那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