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飞雁科技建立的标准,成了行业的标准,各路配套厂商都纷纷适配,那苹果它们要不要跟进?
现在苹果已经感受到了行业天花板,乔帮主一直都是想要做高端的,iPod也想要做高端市场,可硬件被飞雁科技...
手术室门口的灯光惨白,李东陵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消毒水味混着窗外初夏的槐香,在鼻腔里翻搅出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他刚从三号手术室出来——不是病人,是陪护。任岳峰的父亲,七十三岁,冠脉搭桥术,主刀是协和心外科的老主任。手术顺利,但老人术后血压波动剧烈,监护仪上那根绿线像受惊的蛇,忽高忽低地弹跳了整整两小时。
他没进病房,只隔着玻璃看了五分钟。任岳峰蹲在病床边,握着父亲枯瘦的手,后颈青筋绷得发亮。李东陵没出声,转身去了楼顶天台。
风很大。楼下梧桐叶被吹得翻白,露出银灰的背面。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框里静静躺着三条加密信息:第一条来自周华梁,发于凌晨四点十七分,坐标华盛顿特区,内容只有七个字——“国会山已启动337预备案”;第二条是胡子贤转发的内部简报截图,标题加粗:《美商务部拟重启对华半导体设备出口管制清单修订》;第三条最短,署名“老雷”,发信时间是十五分钟前:“惠普谈判团提前抵达,领队换人。新来的叫罗伯特·卡森,前国防部采购司副司长,去年主导过对中芯国际的‘合规审查’。”
李东陵把烟塞回烟盒,拇指摩挲着铝箔纸的棱角。卡森。这个名字他听过三次。第一次在1991年纽约曼哈顿的慈善晚宴上,卡森作为国防承包商代表,举杯祝酒时说“国家安全高于一切利润”;第二次是去年东科收购硅谷一家EDA公司时,卡森以第三方审计身份介入,硬生生砍掉东科三成估值,理由是“潜在数据风险”;第三次……就在三小时前,惠普亚太区CEO陈立伟的私人邮件里,用英文写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罗伯特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验货的。”
验什么货?验神舟电脑主板上的东芯12纳米芯片是否真如宣传所说“全部产自无锡晶圆厂”,还是验飞雁MP3里那颗音频解码芯片,到底有没有偷偷接入军方通信频段?又或者——更阴毒些——验东科系所有在美上市公司财报里,那些“技术服务收入”的真实流向?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像听见小孩问“为什么月亮不掉下来”。卡森以为自己在查账?不,他在给小牛仔递投名状。当年东芝事件里,正是几个类似卡森的国防部鹰派,把一纸“向苏修泄露核潜艇技术”的莫须有罪名,硬塞进东京地方法院判决书。而今天,卡森要递的,是另一份判决书——只不过这次,被告席上坐着的,是东科。
手机震动。任岳峰来电。
“李总,我爸醒了。”声音沙哑,却带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他说让您别守着,去忙正事。还让我转告您……”顿了顿,任岳峰喉结滚动,“他说,他年轻时在鞍钢炼钢,炉火最旺的时候,钢水溅到脚面上,烫出核桃大的疤,可那炉子,烧得比平时还亮。”
李东陵闭了闭眼。鞍钢。1958年。那年他刚满六岁,蹲在鞍山道边啃冰棍,看见运煤火车喷着黑烟轰隆驶过,铁轨震得糖纸哗啦响。老工人手背上的烫疤,他见过。紫黑色,边缘凸起如蚯蚓,夏天流黄水,冬天裂口子渗血。可那炉火……确实烧得最亮。
“告诉他,”李东陵声音很低,“等他出院,我带他去无锡看新厂。东芯二期产线,三百六十台光刻机,全是他当年炼钢用的那种‘红钢’温度——一千五百摄氏度。”
挂断电话,他下楼。电梯镜面映出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领带斜着歪向左肩。这细节让他想起昨天在谈判室,惠普团队那位女律师——金发,指甲涂着暗红蔻丹,推眼镜时小指无名指交叠,像把锁。她反复追问东科在吐火罗合资建厂的股权结构,问题细到“第二层SPV公司的注册地址邮编是否与当地税务局备案一致”。李东陵当时笑着递过一杯茶,茶汤碧绿,浮着两片嫩芽:“张律师,您知道无锡人泡碧螺春,为什么必须用八十度水吗?”对方蹙眉摇头。“因为水温再高一度,茶叶就死了。可人活着,不是靠温度,是靠火候。”
此刻他推开惠普临时办公室的门。空调冷气扑面,像一记冰凉的耳光。罗伯特·卡森坐在主位,西装袖口露出半截军绿色战术表带。他没起身,只是抬眼,目光扫过李东陵松开的纽扣,停在那枚钛合金袖扣上——那是东芯实验室第一块成功流片的晶圆切片,镀了金,嵌在黑曜石底座里。
“李先生,”卡森开口,英语带着弗吉尼亚州特有的拖音,“我们查阅了贵司近三年所有海外并购案的尽调报告。有个有趣发现——您收购硅谷那家AI语音公司时,支付价款的八十七万美元,通过三家离岸信托层层流转,最终汇入开曼群岛一家名为‘星尘咨询’的账户。而该账户持有人,恰好是您大学同窗,现任吐火罗能源部顾问的阿卜杜拉先生。”
李东陵给自己倒了杯水,玻璃杯壁凝着水珠。“卡森先生,您知道东芯流片失败率吗?”他啜了口冷水,“今年一季度,三千二百片晶圆,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二点七。但您知道为什么不是百分之九十三?因为第七百零三片,在蚀刻环节,有粒灰尘落进光罩缝隙——直径零点三微米,肉眼不可见,电子显微镜下像座山。”
卡森手指敲了敲桌面。“这和星尘咨询有关?”
“有关。”李东陵放下杯子,水珠顺着杯沿滴落,在实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那粒灰尘,来自吐火罗沙漠。阿卜杜拉先生去年送我的骆驼绒毯,抖落的纤维里,裹着同样成分的硅酸盐。而‘星尘咨询’,是他替东科在吐火罗注册的本地化服务机构——负责协调沙漠光伏电站的地勘、环评、部落关系。八十七万美元,是付给当地贝都因部落长老的‘文化尊重金’,按他们的习俗,必须用现金,且由非本国公民经手。否则,电站地基打下去的第一铲,就会被骆驼粪覆盖。”
他微微前倾,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锐利的金芒:“卡森先生,您查的不是资金流向,是在查东科有没有把钱变成子弹。可您忘了——沙漠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子弹,是沙暴。而沙暴来临前,骆驼会集体卧倒。阿卜杜拉先生送我的绒毯,毯角绣着三头卧驼。这是他们部落的预警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