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
看到此物的刹那,王浩的识海中,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晷仙子。”
“干嘛?”玄天金葫中,晷仙子那副万年不变的鄙夷声调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本仙子正打盹呢,别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
“你看看此物。”王浩的神念平静地将眼前的景象传递了过去。
“不就是个计时用的破盘子吗?大惊小怪,没见过世……咦?”晷仙子的声音突然顿住,那份惯有的轻蔑与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片刻的沉寂后,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其中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确定,“这东西……有点意思。上面那股气息,让本仙子觉得很熟悉,又很讨厌。像是……同类的气息,但又比本仙子要古老和霸道得多。”
王浩心中了然。晷仙子自称时间之灵的化身,却从未明言自己的本体究竟为何物。眼前的日晷品阶深不可测,同样是执掌时间法则的至宝,两者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与联系。
就在这时,魂瓶中的沮攸也发出声音,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蛊惑的意味:“道友请看,此物便是‘乾天幻时阵’的阵眼——光阴轮。它是一切时间法则错乱的根源!只要能将其破坏,整座大阵便会陷入停滞,届时作为表里的‘坤元镇界阵’也会出现无法弥补的破绽,我们便可趁机脱身!”
王浩默不作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是正常的。这印证了沮攸的部分说辞,此地的确是阵法核心,一处风平浪静的“风眼”。
但破坏阵眼?这说法听起来简单粗暴,却往往是死路与陷阱的代名词。他可没忘记,这老家伙是被自己逼着带路的,其心难测。
他并未全信,决定亲自一试。
王浩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去,并未直接触碰那巨大的日晷本体,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微不足道的仙元,其中包裹着他自身对时间法则的浅薄感悟,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根金属长棍投下的凝实影子。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影子的前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光阴之力,如同被触怒的远古神明,沿着他与影子之间那微妙的法则联系,化作决堤的洪流,倒灌而回!
这股力量霸道至极,完全无视了他的护体仙元,也轻易碾碎了他那点可怜的时间法则感悟,直接作用于他的肉身本源。
王浩只觉得一股源自生命深处的枯败感席卷全身。他的皮肤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所有光泽与水分,变得干瘪蜡黄;几道深刻的皱纹如刀刻斧凿般爬上眼角;原本乌黑浓密的长发,发根处竟也滋生出星星点点的银白。他体内的生命精气,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在刹那间抽走了一大截。
这一下,便让他平白折损了数十年的寿元!
王浩眼神一寒,心念疾动,混沌源石的力量被悄然引出。一股混沌气流自丹田而起,流转遍全身经脉百骸,那股强行施加在他身上的衰败之力,如同冰雪遇见了烈阳,被迅速地中和、消解。他的容貌与发色很快恢复了原样,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他心中的警惕,却提升到了顶点。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牢牢锁定在沮攸的魂体之上,语气森然:“沮攸前辈,这便是你所说的‘最薄弱之处’?”
沮攸的魂体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脸上却挤出一副又惊又无奈的表情,急忙辩解道:“道友息怒!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啊!此地确实是整座大阵力量最平和的地方,否则以这光阴轮的反噬之力,道友你此刻恐怕早已化作一具枯骨了!”
他长叹一声,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痛心疾首地说道:“唉,只怪老夫忘了提醒道友,此阵眼虽是关键,却也不是谁都能触碰的。说到底,还是道友你如今只是玄仙初期,修为尚浅,无法承受这等层次的光阴反噬。若是道友能有金仙修为,道躯不朽,破开此物,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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