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凝真将林长歌带到了一处密室闭关,任何情况都不准打扰到他。
足足三个月的时间,让他来修炼,资源无限提供。
林长歌拒绝了威远城的好意,这一路走来,他看到城池内许多士兵、修士都缺少修炼资源,衣衫战甲上符文也多处黯淡。
这说明,他们身上的战甲是很难第一时间得到修补的。
或许涉及到修炼资源不够……毕竟要养着这么多人。
“我听他们说你拒绝了我们划分给你的修炼资源,为何?”
牧凝真找上了门,眼中闪烁着疑惑不解。
威远城的确不富裕,但调拨一部分修炼资源给林长歌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他修为一旦得到提升,能释放出更多战力,展现更多作用。
可他却拒绝了。
牧凝真很想知道理由。
林长歌笑着问道,“来,牧姑娘,进来坐。”
他挥挥手,打开了门。
牧凝真坐下,充满不解。
林长歌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咱们威远城,也不富裕吧?”
牧凝真怔住。
这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在尸山血海中连续冲杀都不觉得疲倦的女战神,这一刻竟然被林长歌的一句话给问住了。
几息后,她才道,“不管富裕不富裕,这都不是林公子应该操心的,我们威远城的待客之道正是如此,会把最好的拿出来给客人。”
林长歌摇摇头,“我一路上,看到很多兵士都没来得及更换盔甲,对他们长年累月守城的人来说,盔甲……比灵兵还重要吧?”
“人数太多,换不过来,这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牧凝真沉声道,“我们威远城的兵士都不矫情,但凡能用,就不会抱怨,一旦上到战场上,照样杀敌!”
林长歌叹了口气,“这才是问题所在,威远城作为镇压死海兽潮、黑渊大泽异族的第一线,为何连兵士们的盔甲都得不到保障?”
问题直指核心。
牧凝真这一次没有嘴硬。
“大千界西北,死海、黑渊大泽,两处绝地盘踞,兽潮与异族之祸从未断绝。”
“若威远城失守,届时亿万异兽、各族强者将如蝗虫过境,长驱直入,冲入大千界腹地!”
牧凝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叙述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她抬起手,指向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墙。
“几万年前,各方势力曾共同立下血誓,将威远城立为西北一大屏障,各家需派驻精锐、定期拨付资源,那时,符文充盈,兵锋所指,是真风光!”
牧凝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但林长歌听出了其中深藏的疲惫。
“可时间过去太久了,沧海桑田,人也会变。”
“死海平静了很多年,黑渊大泽的异族活动减少,渐渐有人开始质疑,真的还有必要维持这么多大军吗?”
“万年前,第一家势力撤回驻军,此后,一家接一家撤军,拨款也被削弱,到千年前,已只剩我们牧家坚守!”
她看向林长歌,那双英气凛然的眼眸里,映着迷茫,“我父亲曾三次亲赴那些势力山门,陈说利害,甚至以当年血誓碑文为证,换来的是敷衍与推诿!”
牧凝真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父亲回归后,独自闭关七天七夜,而后出来宣布,从此威远城自给自足!”
“可自给自足,何等艰难?这里不是福地洞天,没有灵脉矿藏,死海深处虽有稀有宝材,但每一次深入打捞,都是用命去填!”
“三十万将士要修炼,要更换兵甲,要养护这覆盖全城的古阵……每一天的消耗都很夸张!”
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也看到了,很多将士的盔甲,符文黯淡,甚至有了裂痕,不是我们不想给他们换,是换不起。”
“我们优先保障的是兵器、丹药和阵法的核心部分,盔甲……只能往后排!”
“父亲说,牧家儿郎的脊梁,就是最好的盔甲!”
林长歌沉默地听着。
没有盔甲,很容易负伤、身死……其实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在威远城,人命……不值钱!
很多时候,损失撑不住了,就拿人命去堆。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拒绝那些资源了。”
林长歌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们比我更需要它们!”
牧凝真凝视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密室内陷入了沉寂。
“林长歌。”
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情绪复杂,“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最近三年,除了一些零散的修士,再没有外来人愿意在威远城长住。”
“很多人听说兽潮将至,第一反应是远离这里,甚至……有些人觉得我们牧家守着这座孤城,是愚忠,是固执!”
“习惯了。”
她道,“牧家生于此,长于此,也将葬于此,这是宿命,也是责任。我们从没指望过依靠任何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就这么简单。”
她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密室墙壁上投下坚定的阴影。
“你的心意,我代表威远城上下领了,但父亲既已开口,资源就会为你备着,用不用,是你的事。”
牧凝真转身看向窗外死海的方向,“兽潮还有两个多月,抓紧时间修炼吧。”
说完,她大步离开了密室。
“这就是……边军啊!”
他低声自语,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某个小世界见过的一幕,那些镇守国门、条件艰苦的边关将士。
谁都没有他们脊梁笔直!
这世间,总有些脊梁,从未弯曲;总有些责任,重于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