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他,他是神域进阶正神中最为年轻的神,在瑶光眼里,他就是骄阳。他也看见了她,卑微的躲在暗处角落里的尘埃。他的侍卫阿炳颇为警惕的盯着她,以为她会图谋不轨。他看着这位跟自己弟弟般大的丫头,笑着问她怎么不去宴会结交些朋友。
她低下头没有答话,心里全是落榜的失落。他洞悉了她的心音,道:“落榜有什么大不了的,任何考试有局限性,片面性。不要因为一场考试而否定自己,弟子考试没过,还有规培考试,只要有心向道,道就会满足你。”
他话刚说完,就被无涯叫走了,这一来一去如惊鸿一瞥,他连她的模样都没瞧清楚。躲在角落里的瑶光,却因为他的这句话走了出来。
短暂的回忆后,瑶光说道:“神尊殿下,我不会允许你如此草率地决定自己的命运。神走进降神阵就没有办法修习进阶,你连从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走开!”无邪再次冷冷地说道,他的妻子正被那该死的阵法噬夺灵力、削减仙骨,他不敢再耽误下去。他将瑶光一掌扇退,按下了法门机关。
整座阴冷晦暗的月宫亮起了夺目的光华,空荡荡的降神大厅中央出现了白色的漩涡,那漩涡是九十九重冰刀之刑,剔除神力,抽离神格。这是比十八层地狱还痛苦的降神过程,所以被降的神永世为人,不入地府审判,不入六道轮回。
无邪看着那漩涡,他知道这个漩涡升起,在人间就可以看到月溶星河的天象,这个天象将覆盖掩月遮星的天象,久孤的阵法就会失效,皇城里的人和他最心爱的人都会安然无恙。
无邪回头看着瑶光道:“她已经昏迷了,可能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拜托你给她带句话,三界将无我,去不周山。”
“我不会给她带话,我凭什么给她带话?你要是跳下去,我就杀了她,不管她是谁,她在哪有多少人保护,我都会杀了她!”瑶光发狂的怒吼道。
无邪无所谓地笑了笑,直径朝法阵走去。
那笑意代表着不屑,他知道瑶光没有那个能力。
瑶光哭了,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她那么拼命,在神卫营被人叫做拼命三娘。不过是为了天天可以见他,可以跟他说说话。可她却不如那个血统不正,来历不明的半人半神的女子,为什么瑶光心里想不明白,明明那个女子什么都不是。无邪那道不屑的眼神,又将她打入了阴暗角落。
瑶光冲向无邪,像头发疯的牛撞开无邪,冲向了那道白色漩涡。她被漩涡吞噬的一瞬间,回头看了眼惊恐的无邪,终于……他看向自己的脸终于有了表情。真好,这也算是正眼瞧过她了。
月宫异常,引来了众多神人,冲在最前面的玄鸟门掌司看到瑶光落进了降神阵,瞬间晕厥。进来的天君问他道:“你在这里干什么?瑶光怎么掉降神阵了?”
“是她自己撞进去的。君父,波波在下界有难,我不能在此久呆。这里发生的事,守卫神兵都看得清清楚楚。”无邪话音刚落,便感知到股神力窜动,他毫不迟疑的祭出神力狙击那窜动的神力,并将两个神兵带到天君面前,解开缚仙绳,用神力护持两人。
“下界的事,有神参与。我的妻子在此事中无辜受难,这件事我不会轻易作罢。望诸位好自为之。”无邪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诸神列仙。
天后听了他的话急道:“你说波波怎么了,你们不是下界新婚旅行吗,怎么就遇上事儿了?”
无邪看着整个月宫因为消减瑶光的神力而变成颗超级发光的球体,道:“母亲放心,她没事的。我下界去了。”说罢,他消失不见。
天君看着被儿子下了护持咒的两位神兵问道:“你们说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玄鸟门掌司也醒了,众人闻言是瑶光自己撞开无邪跳进的阵法,都唏嘘不已,随着光芒消减各自散去,独留玄鸟门掌司,伏在地上看着神光不再的降神大殿,她的瑶光,三百年来最有希望修出玄鸟真身的瑶光,就这样没有了。“真傻!”她叹了口气,心里盘算族中谁能接替瑶光的位置。
苍穹中驱云的三人被逐渐庞的月之光芒照的受不了,放弃阵法,下到地面。月亮的光芒甚至顶点,竟然不比日光弱。天空中的暗云被这些极光消退,漫天星海被这道光芒遮掩。
皇宫里的噬夺阵势微,阵眼逐渐冻结。久孤连忙改了阵位,城中沉睡的人们也开始苏醒。
久孤解除了血灵咒,失去束缚的波波落下日冕被赶来的无邪一把接过。
他渡着最纯的灵力给她直到她在他怀里醒来。
波波看到月溶星河,夜如明昼的天象,道:“爹爹,你看,月溶星河了,娘说的是真的,真的有这种天象啊。”
幽冥境,波无定也真的在抬头望天,月光透过地表到幽冥境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幽冥的光芒与平常无异。他之所以望天,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一股神魂,毫无征兆的降落到了幽冥。
瑶光来了,被九十九冰刃穿身的痛还没让她缓过劲来,她就这样变成了轻飘飘的魂魄,如柳叶般飘进了幽冥境。
“瑶光神女,你来幽冥是场意外,我没有为你准备合适的命格。你要什么样的命格,你可以自己定。”波无定看着这个魂魄,算起来她也是为自己女儿遭此大难。只要她愿意,永世命格她都可以自己定。
瑶光摇摇头,道:“我能先在地府住一阵子,再说投胎的事吗?我还没想好。”
又是个不想投胎的?!波无定想想东城的房子再修就顶破地壳了。但对于她的要求,波无定没法拒绝。他叫来千面鬼王,让他安排瑶光的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