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一个人从空空荡荡的寝室大通铺上起床。
一个人洗漱。
一个人走进学堂坐下。
但他并不觉得孤单。
怎么会孤单呢。
为圣之路就在眼前。
他已经将先生所教之十六字祭文完全掌握,耳侧时时可以听到瘗神低语,人虽在斗室,却宛如万众相随,怎么会有孤单之感。
至于月余之前,与他同室学习的同学们,对燕来说,已完全成为过去,仿佛是过去的一生般悠远,根本无从记忆。
所以,当燕看到课堂中那个位置上跪坐的人后。
燕恍惚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从记忆中将这张脸找出来,但他……不是已经被献祭给瘗神了么?
即便如此,惊悚之感却也不是十分严重。
恍恍惚惚的,燕与世界都仿佛隔着一重纱,而更加真切的,是眼前近在咫尺、又无所不在的瘗神。
……
张四皓瞧着燕走进来。
就确定肉胎祭文的确学不得。
之前看阳虎和屠的脚底板上,都连着肉丝一样的组织,与大地相接,那还比较隐晦,而到了此刻的燕身上,他浑身上下都有肉组织连着地面。
现在的燕,就像是一株肉植物,体外生着无数肉须子,每根肉须子都接着大地,倒是一张宜男宜女的漂亮面孔还裸露在外,让张四皓能够辨认出他是谁。
这就是成圣?
这才是献祭吧?
张四皓浮出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