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轻碰了下杯子。
都是左手,看来深谙宴会礼仪。
上杉绫音擦了口红的唇,轻轻触碰杯壁,东云信却觉得就这么喝太过单调,于是在脑子里搜索有没有能说的话。
“一杯上好的葡萄酒有两重作用。它首先会升入头脑,把包围在头脑四周的一切愚蠢沉闷的乌烟瘴气全部驱散,使它变得敏悟机灵,才思奋发,充满活泼热烈而有趣的意象。”
他高举酒杯,用欣赏的目光看里面的液体。
“当把这种意象形之唇舌,便是绝妙的辞锋。葡萄酒的第二重作用就是使血液温暖;一个人的血液本来是冰冷而静止的,肝脏也呈现着苍白的颜色,而那正是孱弱和怯懦的标记。
“可是,葡萄酒会使血液发生热力,并驱使血液畅流到全身各处。”
东云信轻轻弹了一下高脚杯的杯壁,用吟诗一般的口吻夸耀手中的殷红,仿佛它是什么不世佳酿,实际上这只是一瓶勉强配得上对面女孩身份的普通宴会用酒。
然后用余光看了看上杉绫音,好奇她的反应。
“这又是哪本书?”上杉绫音面无表情。
“你怎么知道是书?”
上杉绫音不屑地哼了一声,仿佛是“我还不了解你”这种意思。
“莎士比亚,《亨利四世》。”东云信郁闷地说。
这种时候,一般的女孩子就该吹捧他博学多识了,只有上杉绫音不屑一顾。
很好,有性格,我喜欢。
“难喝。”上杉绫音摇了摇杯子,皱眉,评价道。
“我觉得味道不错。”东云信咂咂嘴,细细品味了一番,光看标签就价值不菲的宴会用酒,“为什么突然想喝酒了?”
“长大了一岁,就该做长大了才能做的事情。”
“真不坦率。”
“你也一样。”
“不要老用我说过的话回答我。”
“你也一样。”
“哼。”
“哼。”
东云信却觉得这样的上杉绫音十分可爱。
她也会有相同的情绪吗?
“恶心。”上杉绫音瞪了他一眼。
“你也一样。”东云信不甘示弱。
这两個人十分有趣,就像小朋友吵架。
一旁已经听了好一会儿的侍者好不容易才让嘴角没有勾起。
“早上你说的‘了不起’,是什么?”上杉绫音皱着眉放下酒杯,看来真的不合胃口。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东云信眼神不善。
“没有必要。”
“那我也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你是小学生吗?”
“小学生真是太棒了。”
上杉绫音面露惊讶,挑了挑眉毛:“看来监狱才是你的归宿呢,东云同学。”
“感知情绪不发挥作用了?”
“只是想讽刺你。”
“有性格……”后面的话及时刹车没说出来,不然一定会被狠狠讽刺。
“嗯?”
“我又获得了成长。”东云信语气深沉。
上杉绫音不置可否,食指弯曲抵着下巴,做出思索的样子:“又获得了什么能力?”
“不,不是能力,是我获得了成长。”他着重强调了“获得成长”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