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忧下定决心选择第二种选择了,支持他下定决心的,并非是他自认更能面对这床骚气逼人都被褥。
促使他做出决断的理由非常简单粗暴,仅仅是这床被褥是全新的。
尽管它们已经被泥土污染,尽管它们骚气逼人,尽管它们在弟子房里极端扎眼,至少它们柔软温暖。
鬼忧觉得,既然左右都是丢脸,为什么不选择一床舒服的被褥呢?
所以他行动得十分果断,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就如同他坚决将这床被褥投入泥土之中时那般,又毅然决然地将它们从尘埃之中捧起。
小心翼翼地掸去被褥上面的泥土,就如同小心翼翼在缝补自己的尊严一般。
被褥上那醒目的三行脚印,不经过浆洗已然无法去掉。
正如同鬼忧今日所受的折辱,虽然无力反抗,却已然刻骨铭心。
当鬼忧将被褥抱回弟子房的时候,众弟子虽然憋得辛苦,却还能忍得住。
等到鬼忧仔细地铺好被褥时,已经有弟子吃吃笑了起来。
鬼忧仿若未觉,自顾自钻进了被窝。
他太累了,从身体到心灵的疲惫。
此刻他不想与任何人发生口角,只想好好地睡一觉恢复一下。
这样懦弱的行为,助长了弟子们的胆量。
尽管阿旺下了禁口令,总不至于连笑都不行吧?
既然笑可以,那窃窃私语几句也不为过吧。
只要不提白天的那事就好了嘛。
可,不提是不提,这些弟子的用词上可一句都没离开白天那点事。
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忍辱负重”,“宠辱不惊”……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发觉鬼忧不说话,一些用在此时不那么恰当的词语,比如“知止不辱”、“知荣守辱”、“宠辱皆忘”之类的词语,也便溜达了出来。
偏偏,这样的词语虽然明显不是说鬼忧都处境,用来描述鬼忧的表现偏偏还有那么点贴切。
鬼忧缩在被窝里面,几度差点忍耐不住。
不过,一想起之前在水牢里那无边的销魂蚀骨,他便又觉得自己可以忍得下去。
这帮小嫩鸡们平时压抑得狠了,就让他们痛快痛快嘴吧。
最终还是阿旺看不过眼,出来重申禁口令,这才让众弟子安静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