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晨摇摇头,
“现在不合适,再等等吧,以免打草惊蛇,而且今天薄总也说了,老医生的事儿不用我们操心,他会调查,他想让我们早点回去。”
宝贝点点头,“嗯,我也想早点回家。”
林洛晨说:“那就别操心了,饿不饿?”
宝贝说:“有点。”
林洛晨:“我让人给你做吃的。”
宝贝说:“你刚才不是说苗顺兮给我带了吗?我们一起吃点就行了,吃完你赶紧休息去。”
林洛晨:“……行。”
礼物这会儿在林洛晨房间里。
刚才林洛晨着急去......
宝贝的脚步在石洞入口顿了顿,火光映在她微红的眼角,泪痕未干,却已收起了哭意,只余下一种沉静的、近乎透明的清醒。她抬手抹掉最后一道水痕,指尖冰凉,心口却像被温热的炭火煨过,不再灼痛,只剩余烬里一缕绵长的暖意。
她重新迈步向前,步子很轻,却比之前更稳。
罗强还靠在岩壁上,目光焦灼地追着她,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抠进身下青苔覆盖的岩石缝里,指甲翻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听见了外面的哭声,也听见了林洛晨那句“死了”,可他不敢问——不是不敢问顾石,而是不敢问黄双。他怕自己一开口,那层薄如蝉翼的假象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宝贝走到石床边,没有立刻去看黄双,而是蹲下来,平视那只蜷缩在黄双右侧的阴蛊。
它身上血迹未干,羽毛凌乱,左翅边缘有一道新鲜撕裂的伤口,正缓缓渗出暗红液体,可它仍把头轻轻抵在黄双的手腕上,仿佛那是它仅存的呼吸口。
“你疼吗?”宝贝轻声问。
阴蛊没动,只是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像被踩了尾巴的幼猫。
宝贝伸手,指尖悬停在它伤口上方三寸处,没有触碰,只让掌心微微泛起一层淡青色微光——是她随身携带的“凝息散”药气蒸腾所致。阴蛊耳朵倏地竖起,鼻翼翕动,眼瞳由幽绿转为琥珀色,迟疑片刻,竟将脑袋往她掌心方向偏了偏。
小粉从她肩头滑落,盘在她左手腕上,吐信无声,但蛇瞳幽亮,紧盯阴蛊脖颈处一枚细如针尖、泛着黑芒的旧疤——那是黄双初炼此蛊时,以心头血点下的第一道契印。
宝贝终于看向黄双。
这一次,她不再只看脉搏,也不再只验尸冷热。她掀开黄双右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灰斑,边缘泛着蛛网状裂纹,像瓷器冻裂的冰纹。她指尖蘸了点自己舌尖渗出的血,轻轻点在灰斑中央。
刹那间,灰斑猛地一缩,整条手臂的皮肤下浮起细密游走的银线,如活物般蜿蜒向上,直抵心口。
罗强倒抽一口冷气,“你……你怎么敢用血引?!”
宝贝没答,只盯着那些银线。它们在黄双心口停驻片刻,忽而分作两股:一股逆流而上,钻入她耳后;另一股却陡然折返,顺着血管钻回她自己指尖——那银线竟裹着一丝极淡的、带着奶腥气的暖意,反向缠绕上来!
宝贝瞳孔骤缩。
这不是阴蛊的本源气息。
这是……脐带血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罗强,黄双怀孕了?!”
罗强浑身一震,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洛晨一步跨到宝贝身边,低声道:“她腹中胎儿……还活着?”
宝贝指尖银线未散,反而越缠越紧,那股奶腥气越来越浓,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新焙茶叶的清苦香——那是她幼时喝过的“养元胎膏”特有的气味。顾石当年亲手熬制,每三个月给她服一次,说是为了固本培元,实则……是为镇压她体内早年埋下的异蛊残息。
她指尖一颤,银线断开。
她豁然转身,直视罗强:“黄双不是死人,她是‘眠体’。”
罗强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眠体”二字一出,山洞温度骤降。阴蛊突然昂首,翅膀完全展开,周身血气翻涌,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半透明人形虚影——眉目柔和,长发垂腰,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正低头轻拍,口中哼着不成调的苗歌。
那虚影只存在三秒,便轰然溃散,化作点点萤光,尽数没入黄双心口。
宝贝呼吸一滞。
她认得那支歌——顾石教她的第一支摇篮曲,词是汉话,调却是苗疆古音。他曾笑着说:“这歌能哄睡最暴烈的蛊,也能唤醒最沉的眠。”
林洛晨一把攥住她手腕:“你确定?”
宝贝点头,声音沉而稳:“黄双中的是‘子母眠蛊’,母蛊藏于她心脉,子蛊寄于胎儿脐带。母蛊主眠,子蛊主续。只要胎儿不死,母蛊便永不溃散——所以她体温不降、肤色不败、尸斑不显,甚至……连阴蛊都误以为她尚在呼吸。”
罗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血里浮着几粒细小的、半透明的卵壳。
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哑声问:“……那孩子,活多久了?”
宝贝没立刻答,而是蹲下身,将手掌覆在黄双小腹上。
三息之后,她收回手,掌心一片温热。
“三个月零七天。”她说,“胎儿心跳平稳,胎息绵长。黄双的眠体状态,是她自己选择的——她用自己的命,换孩子三个月的生机。”
罗强怔住,仿佛第一次真正听见这句话。
“为什么?”他喃喃,“她……她明明最怕疼,连扎针都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