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说:
“每次有人报警,警方都会立案,也都会认真调查,但是结果都一样,人家各种手续都很齐全,而且也没发现有违法迹象,更没发现用小孩子做实验。”
林洛晨沉默,保镖又问,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吗?如果想深挖,就要安排人进去看看,现在的资料太少,看不清他们的底细。”
林洛晨又沉默了一会儿,“先别查了。”
他挂断电话,拿着手机想了片刻,直接打给了苗圃。
铃声响了一会儿,苗圃接通,“喂。”
林洛晨打招呼,“苗老,......
“他骗了整个苗家。”
苗崖眉心一跳,却没打断,只是喉结微动,等着下文。
包满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念一道催命符:“他说薄梦楚是他女朋友。”
苗崖愣住,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皱眉,“就这?”
包满猛地抬眼,瞳仁里烧着暗火:“就这?!他连族老们递来的庚帖都当面撕了!说‘我已有心上人’;他爷爷把潘家姑娘的生辰八字亲自供进祠堂,他转头就在祠堂外烧纸钱——说是给‘未来岳父岳母’超度!族老们问他何时订婚,他掏出一张手绘的‘苗薄联姻意向书’,盖的是他自己刻的私章,还按了红指印!连你爸都信了,昨儿还让管家备了三十六抬聘礼单子,就等梦楚十五岁生辰一到,立刻上门提亲!”
苗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无意识攥紧床沿,指节泛白。
包满冷笑一声,嗓音却更轻了:“最绝的是——他压根没跟梦楚说过一句‘我喜欢你’。人家小姑娘十二岁零七个月,刚在国际青少年医学论坛上用三分钟解构了阿尔茨海默症早期神经突触异常模型,台下掌声雷动,他坐在后排偷偷录像,回来剪成短视频发家族群,标题叫《我家未婚妻今日封神》……梦楚本人看了,只回了他三个字:‘别瞎拍。’”
苗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开口时声音干涩:“……所以,她根本不知道?”
“知道。”包满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刃,“她知道他在撒谎,也知道他撒这个谎是为了躲潘晶,可她没拆穿。她说:‘我帮你圆这个谎,但仅限三年。三年后,你若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公开澄清——苗顺兮从未与我确立任何关系,所有传闻,皆属虚构。’”
空气凝滞了一瞬。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风卷起纱帘一角,露出檐下悬着的青铜铃——那是苗家老祖宗传下的镇宅铃,每逢大事必响三声。此刻它纹丝不动,仿佛连铜舌都屏住了呼吸。
苗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抖,眼角泛红:“这小子……倒是有种。”
包满一怔:“你笑什么?!”
“我笑他敢赌。”苗崖抹了把脸,声音沉下来,“赌梦楚会为他守这个秘密,赌族老们不敢真逼他娶潘晶——因为潘家根基浅,梦楚背后站着薄氏、沈氏、谢氏三大医学世家,还有中纪委退休的老书记做她干爷爷;赌他爷爷宁可气到咳血,也不敢真把他从族谱除名——因为苗家十代单传,顺兮是唯一能承续‘九针十三脉’嫡系血脉的人,而梦楚的基因图谱,是全球唯一被标注为‘适配度99.7%’的苗家医脉共振体。”
包满愕然:“你……你早就知道了?”
苗崖摇头:“不全知道。但我查过梦楚的体检报告——她左手小指第三关节内侧,有枚胎记,形如半枚银针。当年苗家先祖创‘银针渡厄术’时,曾以血为契,在血脉中种下印记,唯有与之匹配者,方可感应针意。我让管家调了族谱拓本,三百年前那页残卷上,画着一模一样的印记。”
包满怔住,指尖冰凉:“……你连这个都查了?”
“不止。”苗崖掀开袖口,露出腕间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这是十四年前,我在滇南瘴林里找到的‘青冥草’——苗家失传百年的续脉主药。当时毒瘴蚀骨,我撑了七天七夜,就为了采它回来,给你治产后血瘀。可你忘了?你总说我疯,说那草根本不值当拿命换。”
包满眼眶骤热,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苗崖却已转向窗外,声音低缓如古井投石:“顺兮小时候发烧说胡话,攥着我的手指喊‘爹,救救梦楚’——那时候梦楚才五岁,远在瑞士疗养院,连我们都没见过她。我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他烧得满脸通红,指着墙上挂的苗家祖训图说:‘她站在光里,光里写着她的名字。’”
包满哑然。
苗崖转身,掌心覆上她手背,温厚有力:“他不是在骗人。他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预言——一个他拼了命想兑现的预言。”
屋内寂静如墨。
包满喉头哽咽,良久才挤出一句:“……那你刚才还说,不会打他?”
苗崖笑了,眼角细纹舒展:“我不打他。但我得让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只靠运气。”
他起身,走向书桌,抽出一张宣纸,磨墨提笔,行云流水写下一幅字——力透纸背,锋芒尽敛,唯见筋骨铮然: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写罢,他将纸折好,塞进怀中内袋,动作郑重如藏兵符。
“我要带他去趟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