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紧紧搂住薄宴沉的脖子,“爹地!”
薄宴沉紧紧抱着女儿做深呼吸,连着做了好几个才把她放下,认真检查她的身体,
“有没有受伤?”
宝贝摇头,“没有,我好着呢。”
薄宴沉看着她脏乎乎的小脸,皱皱眉,
“你这是探险去了吗?安全帽呢?”
宝贝说:“刚掉,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幸亏洛晨哥哥技术好!”
薄宴沉抬头看向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林洛晨。
他的情况比宝贝更惨,脸上的灰更明显。
林洛晨看见薄宴沉,紧张,硬着头皮主动打招呼......
包满坐在小院石凳上,月光斜斜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像一层薄霜。她指尖捻着一枚干枯的苗药叶,轻轻一搓,碎末簌簌落下,“她要飞机?那就给她。”
苗顺兮一怔,“妈,您知道那架飞机意味着什么——那是外公当年从滇南运回来的军用改装机,机身刻着‘九三’编号,连民航局备案都没有,只登记在苗家祠堂老账本第三页夹层里。一旦升空,雷达必扫,地面上至少七处哨点会立刻上报,轻则罚没,重则……牵出三十年前的事。”
包满抬眼,眸底沉静如古井,“所以呢?”
“所以……我怕。”苗顺兮声音压低,“怕外公坐牢,怕苗家被查,怕那些尘封的卷宗再被人翻出来……”
包满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怕的,从来不是法律,是你自己心里那道坎。”她指尖一扬,将掌心残留的药末弹向夜风,“你外公当年把飞机藏进溶洞,不是为了躲谁,是替人守门。守的,就是今天这个叫薄梦楚的女孩儿能平安落地的门。”
苗顺兮喉结滚动,“妈,您这话……”
“薄宴沉的夫人,贺景城的干女儿,薄家十代单传的独苗——你以为她真是偶然来苗城采药?她手腕内侧那道浅痕,是不是像极了二十年前贺星野母亲左臂上的朱砂蛊印?”包满声音渐冷,“你外公临终前烧了三十七张手札,最后一张写的是:‘等她来,开舱门。’”
苗顺兮浑身一震,手指死死抠进石凳缝隙,“您……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多。”包满起身,拂袖转身,月光勾勒出她清瘦却笔直的背影,“去吧。把飞机钥匙给她。告诉她说——‘门开了,别回头。’”
同一时刻,林洛晨已站在罗强房门外。黄双的尸体静静躺在冰棺中,由两台恒温仪维持着最低代谢,皮肤泛着青灰,但十指指甲边缘竟渗出极淡的金纹,若不细看,几不可察。罗强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一遍遍擦黄双的脸,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琉璃器。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进来。”
林洛晨推门而入,反手关严,“东西都收拾好了?”
罗强点头,目光仍黏在黄双脸上,“她走之前,想见宝贝一面。”
林洛晨顿住,“黄双……还能说话?”
“不能。”罗强终于抬眼,眼底布满血丝,“但今早她指尖动了三次,每次都在宝贝靠近时。最后一次,她左手食指,点了三下胸口。”
林洛晨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罗强嗓音沙哑,“可我知道,她不想葬在苗城。”他停顿片刻,从枕头下抽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暗褐色粉末,混着半片干枯的曼陀罗叶,“这是她让我转交的。说‘给小无喝,保命三日’。”
林洛晨接过,指尖捻起一点嗅闻,瞳孔骤缩,“这不是蛊粉……是‘归墟引’。”
罗强苦笑,“她连这名字都没告诉我。只说,‘薄小姐若信我,就让她亲手喂;若不信,烧了它。’”
宝贝房间内,她已换好深灰色高领羊绒衫与长裤,长发束成利落马尾,脚上蹬着一双厚底短靴。行李箱摊开在床上,最上面是三个并排的保温盒——红木雕花,盒盖内侧嵌着微型恒温芯片。她正往盒里装药:第一盒是镇静安神的紫苏蝉蜕膏,第二盒是续命吊元的雪莲龙骨散,第三盒……空着,只铺了一层软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是半截黑玉雕的蛇首,蛇眼嵌着两粒赤红玛瑙。她指尖抚过铃铛表面繁复的云雷纹,呼吸微滞。这是贺星野八岁生日时,薄宴沉亲手挂在他颈间的“锁魂铃”,三年前他昏迷后,铃铛被取下,一直由她贴身保管。此刻铃身微凉,可她掌心却烫得惊人。
手机震动,苗顺兮来电。
“薄梦楚,我答应你。”少年声音绷得很紧,“飞机在城西溶洞口,坐标我发你。但有两件事——第一,起飞必须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差一秒,气流乱流会撕裂机翼;第二,”他顿了顿,“你得带上这个。”
一张照片弹进聊天框:一架通体墨绿的螺旋桨飞机,机腹下方喷涂着褪色的“九三”编号,右翼尖端漆着一朵极小的银杏叶。照片角落,一行潦草铅笔字:“此机载过最后一位活下来的‘守门人’。”
宝贝盯着那行字,眼睫剧烈颤动,却没问“守门人”是谁。她只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