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民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丢向魏斌,没好气的骂道:“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魏斌一个侧身躲开,将手里的一个袋子往桌子上一放,委屈的说:“长弓,你可别不知好歹,我们可是来雪中送炭的。”
张新民望了望桌子上的纸袋子,见里面堆了四五个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好奇的问:“二口,这是啥?”
“二口”是张新民给吕凯起的绰号。
张新民从小到大一直有个爱好,那就是起绰号,关键是起的非常形象,而且跟人物关系相当匹配。胡同里的大人小孩无一幸免,比如“鼻涕虫”、“土鳖子”、“四眼龟”分别对应着胡同里患有鼻炎抽搭鼻涕的、总爱穿灰大衣的、戴眼镜圆脸尖腮的街坊四邻。
他们三个人同张新民从小玩到大,自然也少不了“绰号”。有段时间张新民喜欢玩拆字游戏,就拆了他们的名字做“绰号”。吕凯叫“二口”,孙传文叫“专人”,魏斌叫“文武”,分别对应着他们名字的第一、二、三个字。三个人自然也就不服气,给张新民起了一个叫“长弓”的绰号,算作回应。其实,细细咂摸这几个“绰号”并不算难听,总比那些“二流子、土鳖子”之流强很多。
魏斌见张新民满脸嫌弃,便笑着解释道:“昨个跟叔聊天,听他想吃烤地瓜,可是八月份地瓜蔓都没长齐,哪来的地瓜。于是就给他烤了几个土豆,反正都是地里的,烤起来都一个样。”
“我呸,二口你咋不去死。这玩意也能臆想?胡萝卜也是地里的,你咋不去烤?”
“那玩意也能烤?这我倒要试试。”
张新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便去掐魏斌的脖子。魏斌一个闪身跑到院子里,两人便围着院子里的一颗粗大的梧桐树追赶起来。
吕凯无奈的望了院子里幼稚的二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张志刚身边:“叔,这是俺们几个的聘用书。您这些年的付出没有白费,俺们一定混出个样来。”
张志刚接过吕凯手中的聘用书,眯着眼反复的看着,双手婆娑着,舍不得放下。他明白那不仅仅是几张纸,而是三个人的新生。
“好啊,你们三个有出息了,将来无论走到哪都不能忘记你们几个的兄弟情。如果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在我的坟头上添把土,报个安。”
孙传文抹了一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不容分说塞给张志刚。
张志刚狐疑的问道:“这是啥?”
孙传文说:“这是我的奖学金,一千块钱。”
张志刚望了望他,没有推辞,说:“好,我收下。我们家传文也懂得体贴人了。”
这时,张新民揪着魏斌的耳朵走进屋,要他把带来的烤土豆全吃掉,刚进屋发现气氛不对,手忙脚乱的安静下来。
茶几上的蚂蚁不知何时已经顺着凹槽爬走了,屋里的那盆吊脚兰有气无力的摆弄着藤蔓,几只乱飞的苍蝇也不知道到跑到了哪里。
张志刚看着屋里的四人,摆摆手,换上一副坚硬的表情:“都滚蛋吧,我要休息了。”
张新民和魏斌三人转身向门外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却突然见吕凯、魏斌、孙传文三人齐齐转过身,然后“扑通”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冲着张志刚喊了声“爸”。
张志刚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呆了,愣了一会,然后把头埋在被窝里呜呜的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