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

往昔一幕幕，在他眼前浮起，最后定格在一处画面。

画面内有夕阳、有小岛、有草屋，还有谆谆教诲他多年的师父。

“你入玄道本是好事，可你杂念太多，此去只怕……”

“师父，弟子修玄炼道，只为不朽，可不想一辈子呆在岛上。”

“你要知，强者如砂砾，长河尽淘之，是非成败，转头皆空。”

“师父，弟子坚信，人定胜天，老天不予我，弟子自己去取。”

“你还是不明白，强大如你师祖，亦难胜天，又何况心有杂念的你。”

“师父，弟子会超越您，也会超越师祖，刻不朽之印，于虚空之上。”

“罢了，你走吧。”

“弟子告辞。”

师徒二人。

最后对话。

他曾一度以为师父错了，因为他出岛之后，一切都那么顺利。

权势、名望、地位、随他修为提升，尽皆加诸于身。

待他打破生死玄关，寿至八千载，似乎也离那不朽之路，越来越近。

“是非成败，转头皆空……师父，弟子多想再回到您膝下，听您教诲呀。”

赤霞狱主眼中含泪。

那原来无比强大的半圣之体，现在却在一点点虚化。

最后他的身体变成了透明之色，只剩下他眼内一道残影，还执拗着不肯消散。

这残影内，有两个人。

一个老者。

一个孩童。

老者在田间劳作，孩童在旁边嬉戏。

赤霞狱主，一代枭雄，但死前最后执念，竟是孩提时的景象。

嗤！

那一道残影还是消失了。

毕竟赤霞狱主一死，它就是无根浮萍，执念再强，也强不过天地法则。

“走。”

凌万寒一拂袖。

紫金光华席卷而起，直接冲开了整座赤霞狱。

轰！

外面那百丈法碑，随之而塌，碎成无数光斑，消散于天地之间。

见到这一幕，秦臧也来不及将那一盏古灯收入空间玄戒，只好使出全身力量，将其提起飞出。

虚空之中。

灰衣老者‘万修远’、殷川百人、以及虞启皆是躬身而立，静待圣人吩咐。

唯有秦臧，手提一盏古灯，神色之间，颇为吃力。

“嗯——”

凌万寒瞟了一眼古灯。

旋即一抬玉手，掐指一算，天地法则，齐齐震动。

无数紫金光华，也自虚空中汇聚成型，化为一方无比巨大的推演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