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此前李大嘴是被所有人明面上所抛弃,那么对于金士豪来说,他最近说经历的是另一种软刀子的抛弃...
虽贵为帮主,可好像没有谁真正将他这个帮主当一回事。
又一次提议被所有人无视后,金士豪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张律,仅靠那点威望和名声是无法真正成为漕帮的代理人的…
他这个所谓的新帮主,不过是漕帮向赵斌不得已妥协的产物而已…
这一刻的金士豪是痛苦的,他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向漕帮的宿老和高层们诉说着一旦漠视李大嘴死后,漕帮将会遭遇的后果。
可惜,没人愿意听他的。
但与此同时,金士豪又在痛苦和绝望中,发现自己对于漕帮的执念正在快速淡化。
看着顽固不化的孔敬秋等人,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冢中枯骨’这几个字…
各种画面,如同走马观花般在金士豪的脑海中闪过。
有曾经初为漕帮堂主,站在船头迎风而来时的意气风发。
有被史嵩之迫害,被家族孤立,只能偷偷拜别老泪纵横的老父后的视死如归。
有发现张律的背叛,恨不能将他阴谋公之于众却因为家人被威胁时的坚韧不屈…
也有成为漕帮帮主后,重新燃起的雄心壮志和无论做什么都受到旁人约束的精力憔悴…
金士豪发现自己的人生,就如昔日不可一世的漕帮一样,正在不断下滑,不断下滑…
最后的画面,是那日在西乡县码头上,数百艘船只被焚烧时布满整个江面的火红烈焰…
火焰摧毁了漕帮最后的尊严,也摧毁了金士豪一切的奢望...
金士豪的耳边,传来孔敬秋等人的劝阻声。
劝他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来日再想办法重振漕帮…
重振漕帮?
不知道为什么,金士豪想笑。
于是,他真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并在所有人懵比的眼神中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士豪?你,你想要做什么?”
孔敬秋怔怔的看着大笑不止的金士豪,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金士豪却没有看他,而是停下狂笑,神情轻松地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宝刀,柔声说道:“我不是个聪明的人,从来不是。无论是张律,还是赵文武,都比我聪明得多…
可他们都愿意与我成为朋友,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呢?”
不等孔敬秋接话,他继续说道:“因为只要我认为是对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去做。”
说完,他随手将身上那件绣着云湖瑞兽,代表着漕帮帮主的金色披风甩在地上,提着刀大步朝着前方拦路的张家守卫走去。
神情说不出的轻松和恣意!
金士豪带来的一众老弟兄对视一眼后,也全都抽出武器,默默跟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众奇怪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在襄阳街头坦然赴死的时候…
人数虽然只有几十人,却有种沛然不可阻挡的豪迈。
一股无形的杀意突然弥漫开来,让孔敬秋手一抖,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他望着金士豪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揪心地痛,忍不住朝他大喊道:“你要去做什么?救李大嘴么?”
“不。”
金士豪头也不回地咧嘴笑道:“我答应过张兄,要照顾他的家小,大丈夫岂能食言?”
说完大吼一声,举刀大步冲向前方挡道的敌人!
“杀!”
“杀!!!”
“你们想要做什么,快滚回去!啊!!!”
金士豪人少,但他突然的爆发和出人预料的举动却刚好打了对方一个触手不及。
数十人汇聚的锋芒,像是一把利刃将张家用来防备他们的阵线直接凿穿!
等到带队的几个头目反应过来时,金士豪已经带着人冲破阻拦,直奔张家主宅!
“快!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