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刘整的主意其实非常高效。

宋录手下也有着足够忠诚和有能力的人去做这件事，并且不会让人将此事和赵斌联系在一起。

虽然这样做只能暂时解决眼前的麻烦，日后说不定会有隐患存在。

但对于目前赵斌来说已经足够。

若是这个主意是个年长的老狐狸出的，赵斌没准就同意了。

问题是刘整才十五岁，还处在可塑性很强的成长阶段。

假如赵斌真的采用了他计谋，那么这个偏激、阴暗的少年必然会因为大受鼓舞，很可能从此沉沦此道之中。

这样一来，刘整了不起就是成为一名毒士。

可在赵斌心中，刘整无论是见识、心智还是天赋，都是未来统帅军队的顶级人才，甚至因为熟悉女真人和蒙人的原因，重要性会超过吕文焕两兄弟。

他唯独差的，只是性格中的偏激和自卑。

赵斌又岂会傻到因为一件小事，而亲手毁掉自己看重的人？

只见赵斌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好一会后才像是不经意般问道：“我听说最近几次军演，你和文焕棋逢对手，每次的胜者都会在你俩之间产生？”

刘整脸色一僵，露出几分尴尬和不忿，因为每一次军演遇到吕文焕，他都奇差一招，从未胜过！

他感觉赵斌在取笑他，可又不太确定。

若换了旁人这么说，他早就甩脸走人了。

只因敬重让自己改变了命运的赵斌，这才安慰自己说：或许是赵大官人过去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奔波，真的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

见这小子脸色憋得发青，赵斌心中暗笑不已。

脸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道：“你怎么了？莫非我说错了？”

“我，我…”

刘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吭哧了好一会才眼眶微红地说道：“我不过是个流浪街头的乞儿，岂敢和吕文焕相比，叫二哥失望了，我其实从未赢过他…”

“哦？居然有这种事？”

赵斌故作惊讶地看着他道：“不应该啊…整哥儿，你聪慧过人旁人难及，阅历也远非文焕可比，更难得的是你总能抓住事物的关键，正中要害。

怎么会一直赢不了他？”

“我…”

对于刘整来说，一直输给吕文焕几乎成为了他的心病。

可他越是想赢，越是赢不了。

现在赵这么说，刘整心态直接爆炸，羞恼地恨不能找个地洞转进去。

最后只能涨红着脸，恨恨地说道：“是我叫二哥失望了，下次！下次我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会胜他一次！”

“嗯...”

赵斌只是轻轻得应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脸上既没有表现出认可的神情也没有任何的怀疑之色，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整多敏锐一人，看到赵斌的奇怪表情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一切，刚才就是在故意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可为什么？

难道是在取笑他？

刘整飞快否定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因为他很清楚，赵斌有多么器重他和吕文焕。

投注在他们两人身上的资源和精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一起长大的小武。

以赵大官人的为人，绝不会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

那么，是为什么呢？

刘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就想到了赵斌的这一行为是在自己提出一把火烧掉天心阁的建议之后…

可他又想不通这和每次都输给吕文焕，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却没了羞恼之色的少年。

赵斌心中再次泛起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