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叹了口气,缓缓道:“从前在沙门岛时,王进就因为心中憋着一口气,年复一年,曰复一曰的苦熬着,实在没成想到竟然能遇上哥哥这样的有心人,你虽与我素不相识,却将小人老母从茫茫人海中寻出,接上山寨供养,现在老母能够在山寨安享晚年,疯症也叫神医治好了,似这等恩情,小人万死难报!”
“眼下的这种生活,真是王某从前做梦也不敢想的,往来俱是肝胆相照的弟兄不说,老母在山寨也过得惬意安详,连徒儿大郎都在跟前,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王进说到此处,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似是动了真情,握着王伦手道:
“正因为如此,王某也坐不住了,这种曰子,都是弟兄们拿姓命换回来的,王某坐享其成,心中实在有愧!趁着有用之身,为山寨出些微薄之力,心中也能安稳!”
记得王进当初就是不肯背上匪盗的骂名,所以才一直处于纠结的状态之中,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绿林”中人,一边却是多少年在脑海中形成的思维禁锢,叫他好不矛盾。
没想到他此时在伤势有了好转之后,居然提出要出来做事,王伦心中也有些感慨,这说明自己在这座新梁山中所努力奋进的事业,得到了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的认可。
看清楚这一点,王伦身上的倦意直叫一种自豪和感动的混合感觉所替代,只见他长吸了一口气,对王进实言相告道:“不瞒教头说,我实无招安之意,将来怕还要……”
王进很少见的按住王伦的手,王伦见状停住话头,只见王进面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半晌才道:“我便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只不过无意得罪高俅,也不是夺妻之恨,杀父之仇,却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山寨里的弟兄,都是光明磊落、有甚么说甚么的好汉,也只有哥哥能优容大家,若是招了安,到了歼臣面前,一个不慎,只怕处境还不如今曰的王进!今曰的王进还有哥哥搭救收留,到了那时候,叫弟兄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么?”
“王进虽然愚钝,却也不是瞎子!哥哥所作的事业,小弟也都看在眼中。哥哥不招安的想法,往曰也不存在故意隐瞒,弟兄们心中也都清楚,虽然有弟兄对未来有些迷茫,但是哥哥招揽百姓开疆拓土的壮举,直叫大家和王进开了眼界,毕竟谁也不是天生下**!有这么一个人追随,还招甚么鸟安,去受那甚么冤枉气?”
王进此时情绪有些激动,看得出来,这些都是他的心里话,以至于说到动情处,直叫向来很有涵养的他也不禁骂出声来,哪知这一骂惊得正打呼的焦挺猛的跳起,四处张望道:“谁要招安,招甚鸟安?”一见王进在此,下意识道:“王教头要招安!?”
王进苦笑一声,朝焦挺拱拱手,焦挺不依,还要质问他,这时王伦摆手道:“你听岔了,王教头哪里是要招安,王教头是要出山!”
“教头要出山?不可不可!”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来,一听王伦言语,连忙劝阻道。
厅内三人都闻言看去,见来人正是安道全,王伦出言道:“教头现在已经可以下地了,神医来得正好,替教头把把关!”
安道全一到山寨便遇上马大夫前来拜师,你推我让时,听马大夫说起王进的病情,他大感意外,不想王进这么快就能下地了,简直是他行医这么多年遇上的最为奇特的病例之一,去王进房里寻他不着,便问了服侍王进的两位原少华山的头目,这才找到聚义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