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在找借口,拼了,我不相信,凭借我们众人之力,偏偏冲不进去!”
一人一马当先,撞了过去。
很多人紧随其后,接二连三。
青年口中再度叹息。
原本那些人还能多撑些时间,此番举措,无非找死。
果然,冲撞声中,一道道杀劫从天而降,从那一副副肉身薄弱之处,攻入其中,将鲜活的生命化作一具具干尸。
又一声叹息远远传来,就见一个精瘦身影一步迈出,已到近前,他看了那青年一眼,点了点头道:“老夫无数年头窥探此间杀机,你展现的道,甚合吾意,今日,老夫便做一块试金石!”
说话间,他身影前冲,拉伸出一道长长的剑影,激发出滚滚金戈铁马之声。
剑影如河,滚滚不息,无尽透明身影从后方黑暗中立起,潮水涌来,竟然被那一剑的杀戮气息所裹挟,前仆后继,化为道道光芒,合入长剑。
剑影拉伸,转眼间,和青年所在的剑痕,保持并驾齐驱,释放出阵阵铿锵雷鸣。
无数亡灵滚滚追及而来,精瘦身影突然间重重一踏,天地间骤然一凝,下一刻,身后一座坚城彻底破碎,却在解体一刻,为那道剑影输送来更强助力。
喝!
老者怒啸,须发齐飞,此刻脚底剑影震颤已达极限,恍惚间,脚底轻轻一跨,已然来到青年身侧。
他回看城内余众,喝道:“老夫已然为你们打开一道路径,只是那道路径,千难万险,能否走过去,看你们造化!生死休咎,由尔等自择,勿怨!”
周边那些人如何不知其中轻重?然而此刻走投无路,倒不如奋力一搏,纷纷冲入那道剑影之内,却在瞬间,被滚滚杀戮气息撕成了碎片。
面对周边滚滚袭来的杀劫,那些幸存者依旧毫不犹豫,发起连连冲锋。
其中十之二三者,终于穿越了那道剑影,消失不见了。
“能够通过考验,是他们自己争取到的,不过,也算是为你输送了一点生力,老夫这么做,你不会怪老夫吧?”
精瘦老者看了一眼青年,内心终究有所忐忑,因为不久前,自己还想杀死对方。
“修士一生,颇多坎坷,一路所求,只为大道,些许恩怨,不过了了,但,若敢凌吾道者,杀。”
一个杀字,让老者心头震惊,稍稍一想,不免释怀,只觉得自己的眼界和这青年相比,差了不少。
“好,老夫今日,便以这区区一副躯壳抵押,与这场杀劫决一生死!”
脚底一踏,道韵天地释放,剑影和剑痕骤然从侧面相撞,发出铿锵轰鸣。
这个时候,一道近乎透明的剑痕于高空呈现,微微一颤,老者心胆欲裂。
只是他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青年面前出丑,是故脚底一跺,周身热血汹涌点燃,熊熊不息。
间不容发,手掐剑诀,就见一旁的那道剑影,已然飞起,斩入上空。
“天欲灭我,我与城同在,玉石俱焚!”
长长的剑影劈开虚空,激发出一道浓烈血光,和上空那道透明剑痕轰然交会。
天地一暗,瞬间迸发出一团极光,再看那道剑影已然被透明剑痕轻易击飞。
精瘦老者只手一按,那道剑影倏忽飞回,再度斩向上空。
“昔年,天裂城第一任城主游历至此,遭遇天降杀劫,断裂大地,是故由此悟道,于大地裂隙之上建城,名之为天裂,老夫忝为此城护法,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但,这一道天裂韵味不可断绝,看好了,后生!”
一席话传入青年识海,顷刻间,血在沸腾,火在燃烧,青年仿佛回到当日,就见一道杀戮从天而降,直入大地深处。
说时迟,精瘦老者掣动一道天裂剑影,已然裹挟起整座天裂城的底蕴,顷刻间,九剑合一,一化为九,于黑暗的天幕上撕裂出一道赤色光影,霹雳一声,终究将那道从天而降的剑痕拦腰斩断。
老者哇的吐出大口鲜血,他的周身气息归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他目视上空,双眸中喷射出灼热的火焰,他知道他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只恨自己无法庇护一城安危,实在是莫大遗憾。
火已熄灭,遍体生寒,只是即便濒死,那高高在上的杀劫却不会放过他。
忤逆者,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