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Q的兴致看上去很不错。打着阳伞在人流中轻盈穿行,然后,在售卖面具的摊位前驻足,她不像是来解决麻烦的,倒像是一位真正的游客。
相比之下,张震宇的神经的确要更加紧绷。他警惕地向四周扫视,留意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商会刚处理完在联邦的麻烦,因此,此行他并没有携带太多人手。从纯粹的术式层面出发,这些人手的助力恐怕也比不上他自己和身旁这位共研会的人头牌。
狂欢节时期,水都人流不息。想在如此庞大的人流中顺利找到目标,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狂欢节的宗旨是人人皆可抛弃一切纵享欢愉。”
“狮子先生,你有点格格不入了。”
给自己挑选了一块漂亮的面具,方块Q丢给摊主一张大面额的马克钞票后便将其戴上。张震宇对此发出叹息声,颇感无奈:
“我觉得是你太松弛了。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别着急,狮子先生,当演出正式开幕的时候,所有人自然都会聚集在舞台边。开幕前的时光,随性些也无妨。”
说完,方块Q便继续举着她的阳伞向人流汇聚之处走去。张震宇见状,只得一边叹气,一边示意侍卫提高警惕,快步跟上。
狂欢节不仅是游客的盛会,也是街头艺术家翘首以盼的舞台。艺术家们等待这一天许久,他们站在人流攒动的街头,借此机会展示才华。
“女士们,先生们,请留步,我可怜的哥哥患了病,需要您的帮助才能痊愈。“
一位穿着打补丁西装的男士站在街头向每一位过路的游客吆喝。路过的游客起初皱眉不解,但看到他和他口中那位“可怜的哥哥”后,又都忍俊不禁,驻足围观。
“你这个恶毒的小混蛋,你在咒谁身患重病呢?“
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说话的不是男子,而是他手上那只脏兮兮的手偶。和多罗茜平日里喜欢的芝麻街的款式很相似,只不过,做工粗糙了一些。
“啪!”手偶用力扇了男子一巴掌,尖声骂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身体健康,从不生病!”
围观者爆发出一阵哄笑。方块Q也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当张震宇满脸狐疑地靠近时,她轻声解释:
“水都的街头艺术真是包罗万象,连不列颠尼亚风靡一时的手偶剧都能见到。”
“不过,手偶剧这种东西本来就起源于水都的即兴喜剧,文化从这里生根,落叶后又归于泥土,这也倒算是合理。”
手偶剧是一种独角戏。由一位专业的手偶演员独自演出。演员会与由自己所操控的手偶对戏,同时,为了确保戏剧的沉浸感,他们通常还会学习腹语,即便不开口,他们也能发出声音,这样一来,就像是手偶自己开口说话一般。
眼前这位显然是行家,他的腹语清晰异常,音色与本人截然不同。
“可是哥哥,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您天生就是个傻子。”
“如若不然,您怎么会还没意识到,您和我们这些人完全不一样呢?”
“您明明是个手偶!”男人用有些委屈的音调说道。手偶听了似乎变的更生气了,它趴在男人的头上,去揪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