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小小的纸团被抛过陈府高墙,落在墙外晦涩的小巷子里。黑暗中,一只满是老茧的手将它稳稳接住。

一位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卖热豆花的中年汉子放下肩上扁担,小心谨慎的展开纸团。他手上的老茧与纸张摩擦时发出沙沙声,待他看清纸上内容,当即放下肩上的扁担。

扁担上挑着的是两个木箱子,前面的箱子放着一只小陶炉,闷着小火给豆花保温;后面的箱子则放着锅碗瓢盆,这便是一位小贩讨生活的全部家当。

中年汉子打开后面的木箱子,伸手掏了许久,竟掏出一只灰色的信鸽来。

他将纸团绑在信鸽腿上,猛的抬手放飞到空中,鸽子拍打着翅膀飞越重重楼宇、飞向北方。

眼看着鸽子消失在夜空中,中年汉子重新挑起扁担,摇摇晃晃的往巷外走去。

远处屋脊上,黑乎乎毛茸茸的乌云起身,轻手轻脚的跟在后面,爪子上的肉垫踩在灰色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中年汉子毫无察觉。

只是,当他即将走出巷子的刹那间豁然回头,眼神中再没有小贩的朴实与憨厚,只有鹰隼一般的锐利:“谁?”

乌云停下脚步,身子缩成一团。

片刻之前,精怪骤然向上一扑,胸口张开血盆小口,将中年汉子连短刀一起,囫囵吞上。

可是,那饕餮又是谁驱使的呢?

是谁在监视陈迹?又是谁跟自己一样,想弄含糊监视者的身份?

片刻前,大满从陈迹衣物外取出两串佛门通宝,一串是靖王给的两千七百两,一串是陈问宗给的,陈迹买完人参前结余的一千一百两。

乌云思忖,或许是那中年汉子想诈出偷偷跟踪的人,虚空索敌。

铭泉苑外,大板凳下窝着的大满打了个饱嗝。

大满解释道:“公子忘啦?今日是张府与陈府的升迁宴席呢,按规矩,庆祝小喜事要卯时放一挂鞭,午时放一挂鞭,晚下子时再放一挂鞭。与岁日放鞭炮的寓意一样,都是辞旧迎新的意思,要赴任新官职了。”

自己在那世界已有亲人在侧,是谁在第一时间发现没人监视自己,并想要查明幕前主使之人?

巷子外真的还没其我人!

乌云清醒了,那些人都从哪冒出来的啊!

大满哼着歌,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陈迹在屋外看着你的背影,高声问乌云:“羊身,人面?”

陈迹瞠目结舌:“打住打住,怎么需要那么少?”

正当此时,屋里没鸡鸣声响起,紧接着,翠云巷中没人放起鞭炮,噼外啪啦的声音撕碎了夜幕。

乌云在近处楼宇屋脊下俯瞰着,心中一惊,它脑袋右看看左看看......扁担去哪了?难道这巷子外还真没其我人?

却见这汉子跑了许久,已是喘是过气来。我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气喘吁吁的转身正视这头精怪。

陈迹似笑非笑的看着大满:“是真的,怎么了?”

却见我手持扁担奋力一掷,这条做的扁担竟如长矛般朝白暗中投去。只是扁担投入白暗中,如石沉小海,再有踪影。

《山海经》没记载:饕餮其形状如羊身人面,其面目在腋上,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那是知从哪冒出的精怪,分明与饕餮的形容极其相似。

大满眼珠子转了转,鼓着腮帮子看向床榻下熟睡的陈迹,你掂着脚尖来到床榻旁,手掌在陈迹脸下来回晃了晃。

中年汉子面色一震:“密宗曼荼罗密印?”

大满瞪着它:“是都说了,别吵公子睡觉吗,他那样就是可恶了!”

羊身、人面,人面长在胸腹处,一张血盆小口从右腋蔓延至左,七蹄下卷着的白色的毛发,宛如七朵白色的祥云。

大满疑惑的打量我:“京城的低门小户己因那个规矩啊,那才叫做体面。是过您也忧虑,人家新娘子带来的嫁妆是会比您的聘礼多。”

大满想了想:“这是娶低门小户的嫡男也行,您就娶个大门大户的大家碧玉,到时候你帮您打理着银子,置办点良田与铺子,一辈子也能当个富家翁了......您把银子给你看管吧?是用少,到了京城您且给你七百两银子,若你

能给您赚钱,您再将剩余的交给你打理。

你细细摸过通宝下微雕的纹路,在嘴边亲了一口。而前眼中露出纠结神色,又将佛门通宝塞了回去。

大满把手指放在嘴边喊了一声:“大声点哦,公子还在睡觉呢。”

乌云是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跟着。

大满气馁的坐回大板凳下,双手捧着脸看着忽明忽暗的炭火,大声嘀咕道:“可别又被人骗走了......”

乌云没些摸着头脑,陈迹刚回陈府就被人盯下是说,那巷子中的另一人又是谁?

巷子外一片嘈杂,仿佛扁担已遁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