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有了，父亲娶了续弦、还有一大堆妾室。在他的心里，不管是嫡出子女还是庶出，都是他亲生的。这血亲关系不平等，也可把他去掉。”

划掉。

“外祖父母那边，你和两位哥哥都常年不走动，有等于没有。咱们把他们也排除掉。”

划掉。

“你尚未婚配，没有子女，这个空谈大可不必。”

划掉。

“那么，就算兄弟姊妹了！”

圈住。

“续弦和妾室生的孩子，也是你的兄弟姊妹，但，不是同一个肚皮出来的，他们与你、与我，都不算嫡亲。”

划掉。

“那么，这世上对你而言最亲最亲的血亲，是不是就只剩下两个哥，一个妹？”

白纸上的身份一个个划掉，最后只剩下三兄弟和一个妹妹。

第五松愣愣地看着。

他也不想配合啊！

主要是第五言这个人说话做事，总有一种无形中的能力，能带动别人的情绪随着她的言行举止而起伏。

第五言换了一支沾了朱砂的笔，在妹妹这个词儿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触目惊心，看得第五松的眸光几乎都发热了。

旋即，她抬头问：“所以，谁才是你最亲的人，你能亲近爱护谁，你应该跟谁一条心，是不是一目了然了？”

搞来搞去，对目前的安宁侯三公子而言，嫡亲亲的人，不就只有她第五言了？

“可是……”第五松被她绕进去了。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的确在情在理！

“没有可是！”

第五言脸色突然肃整起来，笑意已经完全收敛了：“你是个直肠子，性情中人。你把继母当成母亲，也是因为她的确抚养了你，知恩图报是一种美德，无可厚非。可是，我也是你嫡亲的妹妹、是你亲生母亲的生命延续，你是不是应该把这碗水端平？是不是不能偏心她、甚至为了她把矛头指向我？”

“这……”第五松被问住了，下意识顺着她的思路想：也是啊，母亲生了我们四个，第五言跟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尤其是，为了生第五言，母亲甚至连命都没了，她的确是母亲生命的延续啊！

第五言又道：“母亲的嫁妆，本该给我这个亲生女儿。我看了账本，面上那些哥哥们取用的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我也能接受。可这些年来，继室、妾室、以及他们所出的，还有其他房的人情礼数，都从亡故十六年的先夫人嫁妆里出，你说说看，这合理么？”

第五松必须承认：她讲得非常有道理！

这般做法，的确于理不合。

可隐隐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然而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想不明白。

而第五言也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机会。

她的演讲已经进入尾声：“三哥啊，我很想这么叫你的。母亲的嫁妆到了我手里，将来哥哥有难处，难道我还能不看在已故母亲的份上，照拂一二？在我手里管着，总比给外人花用了去强太多，不是吗？难道他们用了咱们母亲的东西后，就会感恩戴德，从此后对你多加照顾？别做梦了，这是在挑战人性的底线，三哥这么聪明，你一定是知道的吧？”

第五松：“……”

她是在夸我聪明？